田小棠生理期那几天,温叙白下班回来总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盒小蛋糕,放在玄关柜子上,她窝在沙发上画画,他换好鞋走过去,把盒子放在她手边。
“听说女生生理期喜欢吃甜的。”
她抬起头看他,他已经在解袖扣了。
她打开盒子,奶油上缀着一颗草莓,用小叉子叉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他坐在旁边看手机,她叉了一块递过去,他低头吃了,没说什么,也没看她。
有一天他带回来一个榴莲,她闻到味道跑进厨房,他已经把榴莲剥好了放在碗里。
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你还知道买这个?”
她很喜欢吃榴莲,只是太贵了舍不得经常买,发稿费的时候偶尔犒劳一下自己。
他没回答,把碗推过来给她。
她吃了一块,软软糯糯的,太满足了。
晚上她蜷在被子里,小腹还是不太舒服。
他会从背后贴过来,手伸过来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
然后她就会缩进他怀里,他什么都不说。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他轻轻给她揉肚子。那些天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做。
她没问过他是不是特意查过女生生理期要怎么照顾。
他也没说。
但他带回来小蛋糕、小饼干、榴莲…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她不说,但是他做了。
他对她的好,她都记着。
生理期的不适感渐渐褪去,田小棠的气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算着日子,她心里悄悄记着一件事,再过两天,就是温叙白的生日。
她开始偷偷盘算,她想让这个总是沉稳内敛的男人,也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天午后,田小棠刚收拾好客厅,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嘉宇。
她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听筒里传来沈嘉宇一贯略带戏谑的声音:
“小嫂子,有空吗?出来见一面,有点事找你帮忙。”
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时,沈嘉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旁边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见田小棠坐下,他直接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帮我个忙,把这个给我哥。”
盒子她认得,里面装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那日她跟他一起去选的。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呀?”她抬眸看向沈嘉宇,满眼不解。
沈嘉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没空,我今晚要去外地出差,行程都排满了,明天赶不回来。你顺手帮我转交一下就行。”
“好,我帮你给他。”她说。
沈嘉宇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跟他说是我特意让你送的,就说碰到我,顺手拿的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了几分,“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强,家里亲戚见了面总说‘你看看你表哥’。我要是让他知道我特意跑一趟送生日礼物,他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田小棠看着他的侧脸,花衬衫,松了两颗扣子,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莫名认真。
“你就说是顺手拿的。”沈嘉宇收回目光,把咖啡杯放下,“反正他也不会追问。”
他顿了一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去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套手办。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那个。”
沈嘉宇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我想着怎么也得回一个,拖了大半年。这表是你选的,他应该会喜欢。”
他笑了笑,再次强调:“你就跟他说是顺手拿的。两个大男人送来送去,怪丢人的。”
田小棠看着他,心理暗笑了一下,她把盒子收进包里,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沈嘉宇“嗯”了一声,没起身。
田小棠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咖啡杯旁边放着一把车钥匙。
她转回去,推门出去。风迎面扑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黑色丝绒盒子。
她觉得,这个沈嘉宇好像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不着调。
走出咖啡厅,风迎面扑过来,田小棠没有直接回家。
她拿出手机翻出提前存好的联系方式,先拨通了花店电话,敲定好花的样式。
挂了电话,她又步行去往提前看好的私房蛋糕店,和店主再三确认蛋糕款式、巧克力手写字样,敲定好送货时间。
忙完这两件要紧事,街边的晚风愈发温柔,夕阳染透了半边天际。
田小棠攥紧肩上的包包,里面装着沈嘉宇托付的手表。
明天,就是温叙白的生日了。
想起咖啡厅里,沈嘉宇说的那些话:“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强。”
温徐白确实……很优秀。
优秀到有时候她会惶恐,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但他从来没给过她这种压力。她咬了咬唇,把盒子往包里塞了塞,站在路边等车。
回到家,她窝在沙发上,抱着田小兽s,翻手机。
她的一个粉丝,做线上培训机构的陆昱衍,前几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兴趣录一些绘画教程的视频,发到他们的付费平台上。
她当时犹豫了一下,没回。
现在她又点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你好陆先生,您的提议,我想试试。】
发完,把手机扣在胸口。
田小兽s蓝眼睛亮亮的,她低头看着它,小声说“我也要努力才行”。
说完,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拿起来,陆昱衍已经回了一个【好】,跟了一串鼓励的表情包。
接着是一个文档,里面详细介绍了录制视频的要求介绍,跟拍摄角度建议。
她把重点记录下来,花了一个小时才看完。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架起手机,录了第一条视频。
画了一只躺在花田里睡觉的青蛙,边讲解边录制,配文“春天来了,该醒啦”。
剪辑的时候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声音太轻了,又重新录了一遍,还是轻。
她的声音就是这种软软的绵羊音,说太重反而容易破音。
她想了想,没再录了,就这样吧,她把录制好的视频发给陆昱衍。
她也不知道这样录制合不合格,但至少她开始做了。
她想让温叙白知道,她也在努力往前走。
不是怕配不上,是想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用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