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温叙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微妙的变化。
从前她乖乖窝在他怀里,他觉得安稳平静。可现在,只要她贴近,他就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少女身上清浅的体香萦绕鼻尖,每一次相拥而眠,对他而言都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她不经意的翻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间,都能让他神经瞬间绷紧,情愫翻涌。
每次吻到情深意浓时,心底的小火苗便不受控制地窜起。
可看着怀里人懵懂又依赖的眼神,他又只能硬生生压下躁动,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她。
然后他会不动声色的退开一点,她却又软软贴过来。
忍得很煎熬。
那天夜里,她埋在他颈窝,声音又轻又怯的说:
“我愿意的。”
声音很小,是用气音说的,但是他听到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骤然僵硬,手臂用力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一遍遍地平复翻涌的情绪。
挣扎许久后,他还是起身走进了浴室。
冰冷的冷水从头倾泻而下,冲刷着燥热。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泛红脸颊的模样。
他不是不想,只是家里毫无准备。
身为医生,他比谁都清楚事后服药对女孩子身体伤害多大。
他舍不得。
今天去逛超市,趁着她没留意,他悄悄拿了那只蓝色小盒子。
他怕太过直白,会吓到她。
放进购物车的时,刻意藏起来,但后来她还是发现了。
从超市回来,他就有在观察她。
一路上她都看着窗外,回到家就慌乱逃回房间,坐在画板前半天,画着凌乱的线条。
他知道,终究还是吓到她了。
洗完澡后,他静静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房门。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急,慢慢来。
不要吓到她,不要逼迫她。
她还没有准备好,耐心等就好了。
等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
田小棠被他轻轻牵着,从她的房间门口走到他的卧室。
走廊没有开灯,只有他卧室的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温热,微微有一点汗。
她心跳很快,呼吸也不稳,脚步却还是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跟得上。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搭在颈侧。
她被牵着走在这条短短几步的走廊上,手心出汗,心跳快得要命,但也没有想退缩的意思。
他推开门,走进去,松开她的手。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张她睡过很多晚的床。
她没有犹豫,跟了进去。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见他躺下的声音,然后是他掀开被子的声音。
她慢慢走过去,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他伸出手臂,她从脖子。
两个人躺在床上,她窝在他怀里又紧张又期待。
可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任何动作,就静静地抱着她。
她鼓起勇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侧腰上的那只大手明显顿了一瞬,接着温热的唇贴了过来,在她脸上、鼻尖、唇角游走。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微微发抖。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
她欲哭无泪。
他退开点距离看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缕微光,只见她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惨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问。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比平时烫。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像……那个来了”。
温叙白动作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听不出情绪。
田小棠埋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羞耻得不敢看他,小声闷闷点头:“嗯……”
好不容易鼓起所有勇气,做好所有心理准备,结果偏偏赶上这种时候。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田小棠,你的大姨妈是站岗的吗?专门挑这种时候来?
“对不起……”她小声嘟囔。
温叙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傻不傻啊。”
“家里还有吗?”他问。
“好像……还有一点,在房间。”她想撑起身,“我去拿。”
他按住她:“躺着,我去。”
她乖乖点头,小声说:“在抽屉里。”
他很快回来,手里只拿了一片,眉头微蹙:“只有这一片了。”
他递给她,又摸了摸她发凉的手,起身拿过钥匙:
“我下楼再买一点,你在家乖乖等我。”
“嗯。”田小棠应了一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后,田小棠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林栀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来”。
结果他还没来,她就先来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田小兽s,对着它的蓝眼睛说:“他不会生气吧?”
…
深夜的超市没什么人,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货架前,看着一整排花花绿绿的卫生巾,眉头紧锁。
日用、夜用、加长、护垫……种类多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
沉默几秒,他干脆每种都拿了几包,一股脑丢进购物篮。
结账时,收银阿姨扫着袋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
“买给女朋友的吧?小伙子真贴心。”
他没接话,耳朵慢慢红了。
阿姨一边扫码一边说:“对女朋友真好啊。”
他掏出手机付款,拎起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想起她蜷在被子里脸色发白的样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开门进屋。
田小棠已经换了身衣服,缩在床上,脸色有点白,听见动静立刻抬眼看他。
他把一整袋东西放在床头,又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先喝点热水。”
她捧着杯子,看着那满满一袋卫生巾,又看看他还有点泛红的耳尖,小声问: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温叙白坐回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腹:“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就都拿了点。”
说着他便想起身,“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红糖水。”
田小棠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别去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别折腾了,就这样就好。”
温叙白看了她一会儿,终是依了她,关了灯,躺回她身边。
黑暗里,他伸手覆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热源不断传来,慢慢的,就不疼了。
她悄悄抬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他,正好撞进他低垂的目光里。
他低声问:“还疼吗?”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轻又软:
“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