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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琴最近有了新爱好:网购。
以前她只爱打麻将,现在麻将照打,但散场后多了个节目:刷手机。
直播间里什么都有,主播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得她心里舒坦。
按摩梳、香薰蜡烛、网红同款水杯、能发热的眼罩、说是能瘦脸的滚轮……她看着便宜,随手就下单了。
快递一个接一个地来,玄关堆不下就堆客厅,客厅堆不下就往田小棠房间里塞。
反正那间房现在也空着。
纸箱摞在墙角,挤占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连田小兽以前躺的枕头都被挪到了地上。
田建国说过两句:“你买这么多干嘛?又用不上。”
她一句“又没花你的钱”就给他堵回去了。
她最近手气不错,赢了些钱,网购起来更不手软。
田子豪趴在地上玩积木,搭了半天没搭起来,发脾气把积木推了一地。
王美琴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自己捡起来。”
田子豪不动,坐在地上嘟着嘴。
王美琴叫了他两声,他当没听见,她只好自己弯腰去捡。
捡了几个就不耐烦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姐姐在的时候都是她收。”
田建国在旁边看手机,没接话。
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拆快递。
心情美滋滋。
香薰蜡烛,买二送一,她拆开闻了闻,太甜了,不喜欢,随手放在一边。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家弟媳。
接起来,那头哭得撕心裂肺:“姐,王强出事了!工地上架子倒了,腿被砸了,县城医院不敢收,说要转去南城……姐,我们在南城不认识人啊……”
王美琴手里的毛巾“啪”地落在腿上。
“什么叫不敢收?”
“断得太严重,他们做不了,再拖就要截肢了……姐,我们在南城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电话挂了,她僵在原地。
田建国从卧室出来,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不对:“怎么了?”
“我弟腿摔了。”王美琴的声音有点发紧,“工地上的事,骨头断了,县城医院不收,让转来南城。”
田建国沉默了一下。“那就转啊。”
“转去哪?大医院的号是你想挂就能挂的?”
王美琴的声音拔高了,像是在跟他发脾气,又像是在跟自己。
田建国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句:“小棠的男朋友,不是骨科医生吗?”
市一院的骨科是全城顶尖的王牌科室,温叙白更是院里最年轻的骨科专家。
王强这种重伤骨折,最稳妥的去处,就是去市一院。
…
田小棠正在画稿,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后妈这段时间很少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爸爸转达。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小棠啊。”王美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有往日的尖利,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你叔叔腿摔了,县医院不收,要转去南城。你那个男朋友不是骨科医生吗?你帮挂个号。”
田小棠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腿骨折那一个多月,后妈从来没关心过她。手术签字都是她自己签的。
现在她弟弟腿摔了,她倒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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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让他自己去挂号吧,温医生平时很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王美琴没再说别的,挂了。
田小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以为这事过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爸爸。
她接起来,田建国的声音比平时重,带着些火气:
“小棠,你阿姨难得开口,你怎么回事?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
田小棠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她没有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他没有”,声音很小,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田建国还在说,说她不体谅、说一家人不应该计较这么多。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些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的话,眼眶慢慢红了。
她住院期间,爸爸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只不过是来找她要钱的。
自己的亲生女儿腿骨折,他不闻不问,后妈的弟弟腿摔了,却来要求她帮忙…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着头没动。
委屈肯定有的,以往她都是靠自己PUA自己,来帮爸爸洗白,爸爸五十多了,养大她不容易。
该体谅的。
可是…爸爸却好像从来没有体谅过她。
温叙白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眼眶发红。
“怎么了?”
他走过去,把水杯放下,坐到她旁边。
她轻轻摇了摇头,本来想说没事,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我后妈、我爸爸……他们想让你帮忙挂个号。”
“后妈她弟弟,腿摔了。”
她没提自己被训的事,但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温叙白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翻了翻,道:“明天让他过来。”
田小棠慢慢抬起头:“你都不问清楚情况吗?”
“人到了再说。”他已经拿起手机,打开医院内部系统,“让他们直接过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田小棠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用管了。”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她心里一酸,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只轻轻往他肩窝一靠,闷闷地说:
“……麻烦你了。”
温叙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点事,不算麻烦。”
“以后跟我,别说这种话。”
田小棠眼眸轻颤,点了点头。
从小寄人篱下,她内心惶恐,害怕别人嫌她麻烦,特别是温叙白。
她抬起头,确定在他脸上没看到不耐烦,才稍定下心来。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紧,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无声安抚。
第二天上午,田小棠接到田建国电话,说人已经到了医院急诊。
她跟温叙白说了一声。他下午正好有门诊,只道:“让他过来。”
“我……要过去吗?”她有点犹豫。
温叙白看她一眼:“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