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清隽的身影走进来,目光在室内淡淡一扫,精准落在卡座这边。
温叙白穿着深色衬衫,披着件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杯子,落在田小棠脸上。
她靠在沙发上,脸颊泛红,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着。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棠。”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的脸,笑了笑:“你来啦……”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站起来,看向三个室友,语气很平:“她喝了多少?”
林栀伸出三根手指,有点心虚。
“三杯?”
“三杯。她不太能喝……”林栀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三个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刚刚那个眼神,莫名让她们觉得像老师看他们时才有的那种感觉。
原本准备好的审讯台词,都被憋了回去。
“谢谢你们陪她。”他说,“我先带她回去。”
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温叙白,我好晕……”
他没说话,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前台的时候,他停下来,拿出手机结了账。
林栀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他已经扶着田小棠出去了。
三个人看着他的背影,谁都没敢出声。等他们走远了,林栀才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唐颖点头:“好像有点。”
陈思雨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饮料,淡淡说:“换你女朋友被灌成这样,你高兴?”
林栀和唐颖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栀才小声说:“我没夸张吧,他是不是比沈砚清帅多了?”
唐颖点头:“沈砚清?滚边去。小棠已经不需要他了。”
陈思雨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温叙白扶着田小棠走出清吧,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缩了缩肩膀,他停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他问。
“不冷。”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好暖。”
他没说话,扶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慢,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他干脆停下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吓了一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酒意。
“太慢了。”他说,语气很平。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嘴角慢慢翘起来。
“温叙白。”她小声说。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没说话。
“是因为我喝酒了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醉意,“我没想喝的……是她们灌我的……”
“嗯。”他说。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的声音有点委屈。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
“那你亲我一下。”
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起。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是这里。”她说,“是这里。”
她葱白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喝醉了。”
“我没有。”她摇摇头,“我很清醒,我就是想让你亲我。”
他看着她,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自己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很轻,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缩回去,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好了。”
他站在原地,抱着她,愣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田小棠。”他说。
“嗯。”
“以后别喝这么多。”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
深夜,城东一家小公司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田建国坐在工位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文件。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下午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骂了十几分钟。
说效率低,说项目拖了后腿,说不想干可以走。他当时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敢回。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赶工。
手机亮了一下。是王美琴发来的消息:【子豪的补习班该续费了,三千。】
他盯着那条消息,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他盯着那串数字,点开田小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小棠,爸想跟你商量个事……】盯着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小棠刚拿到稿费,不久前才给了他一万,他不该再开这个口,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他最终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醒来时,感觉头很沉。
她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来——清吧、喝酒、他来接她、她好像……亲了他?
她猛地坐起来,脸瞬间红了。
她亲他了?
她主动亲他了?
门被敲了两下。
“醒了?”温叙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赶紧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装睡。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不敢动。
“田小棠。”
她闭着眼睛,没吱声,但微微抖动的睫毛把她出卖了。
“我知道你醒了。”
她硬着头皮还是没出声。
被子被拉开一角,她闭着眼睛,睫毛颤个不停。他看着她装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她继续装。
“不记得了?”他问,“那我提醒你一下。你喝了酒,我接你回家,你……”
“记得记得!”她猛地睁开眼,脸已经红透了,“你别说了!”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记得就好。”他说,“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亲我了?”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喝多了……”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不算,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但完全没有到断片的时候,所有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算?”他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那现在清醒了,再亲一次。”
她眼睫扑闪两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在晨光里特别清亮。
“你……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昨晚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是真正的吻。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吻得很轻,很温柔,像怕弄碎什么。
她脑子一片空白,手指攥紧了被子。
过了很久,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以后别喝那么多,听到没?”他的声音低哑。
她机械地点点头,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起床,吃早餐。”
他转身走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要命。
他亲她了。不是额头,是嘴唇。
她慢慢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煎得金黄的吐司,还有她爱吃的流心煎蛋。
她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头疼吗?”
“还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其实她真没喝多少,奈何酒量太菜了。
“下次别喝那么多。”
“知道了。”她小声说,又补了一句,“是她们灌我的……”
“嗯。”他说,“我知道。”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吃早餐,表情淡淡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刚才吻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