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田小棠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干脆顺势赖着不动,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他没有推开,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护着她站稳,声音低沉:“站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直起身。
温叙白松开手,陪她走到卧室门口。
“进去吧,好好睡。”
田小棠站在门边,手指攥着门把手,抬头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让人沉溺。
她张了张嘴,心里那句“我喜欢你”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吓到他,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安稳的相处都没了。
最终,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小声道:
“……温医生,你也早点休息。”
温叙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嗯”了一声。
田小棠不敢再看,飞快推门进了房间,合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离开,安静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回到客厅。
他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再睁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飘窗,落在了那幅兔子守汤的画上。
画里的热气仿佛透过纸页扑面而来,那只垂耳兔安安静静地蹲着,像极了刚才守着空荡客厅的她。
他的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将那幅画抚平,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
稿子改完那天,是个晴天。
这几天的田小棠异常认真,一笔一画都格外用心,这是她第一本正式出版的绘本,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
温叙白也从不打扰,只是会默默把温好的牛奶、切好的水果放在她桌边,清晨备好早餐,晚上留好灯光,两人各自忙碌。
田小棠把最后一张画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画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周姐,改完了,发你邮箱了。】
等了没几分钟,周敏回了一个字:【过。】
她盯着那个字,愣了两秒,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趴在沙发上,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一周,她忙得脚不沾地。
签售、采访、宣传照拍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温叙白下班回来,看见她窝在沙发上回消息、接电话,忙得像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吃饭了吗?”
“还没。”她头也没抬。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锅碗轻响,香气很快漫了出来。田小棠盯着屏幕,心里却暖烘烘的。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先吃。”
她看了眼热气腾腾的面,又抬眼看他。他神色依旧清淡,眉峰却微微蹙着。
“你吃了吗?”
“吃了。”
她才不信。她分明只看见他拿了一双筷子。
“骗人。”她小声嘟囔。
他没辩解,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画稿翻看。
田小棠低头吃面,劲道的面条裹着鲜美的汤底,一颗煎蛋焦香流心。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
“温叙白。”
“嗯。”
“你今天下班,是不是又‘路过’蛋糕店了?”
他翻页的手顿了顿:“没有。”
“那冰箱里那盒草莓蛋糕,哪来的?”
他沉默了一瞬,没说话。
她忍不住凑近一点,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你最近怎么老带甜点回来?以前不这样的。”
他抬眸看她,语气轻淡却认真:
“以前是以前。”
田小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画稿,神色依旧淡淡的。
签售会那天,田小棠穿了一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眼睫微微卷翘,发尾内扣,刚好落在锁骨附近。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舒服。
她站在书店签售台前,心里有点小紧张。
队伍排得很长,有年轻女孩,有带着孩子的妈妈,甚至还有几位爷爷奶奶。
她一笔一画地签名,手腕酸得发麻,心里却很踏实。
轮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她画的兔子绘本,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姐姐,我最喜欢你画的兔子了,我觉得它们像妈妈一样温暖。”
田小棠笔尖一顿,抬头撞进女孩清澈的眼眸里,心口猛地一软。
她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声音放得很轻:“那以后,兔子还会陪你长大。”
女孩用力点头,把绘本抱得紧紧的。
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田小棠指尖摩挲着签名字迹,忽然觉得,哪怕之前受了再多委屈,在这一刻也都值了。
活动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刚走出书店,就看见温叙白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她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语气平静。
田小棠忍不住笑了,又是路过,就不能找点别的借口吗。
他的医院在城北,书店在城南,怎么都不可能顺路。
但她没拆穿。
车子发动,他没有马上开走。他转过身,从后座拿了一本书递给她。
正是她新出的绘本,封面那只兔子被车顶灯照得软乎乎的。
“麻烦田老师,帮忙签个名。”他说,语气很平。
看着他递来自己的绘本,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首发,暂时只有今天她坐镇的这个书店才有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买的。
她笑着接过书,翻开扉页,拿起笔。
“写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写‘给叙白’。”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叙白。他让她写“叙白”。
这个称呼……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嘴角压下去,一笔一画地写:给叙白。然后在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简笔垂耳兔,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把书递回去。
他接过,看着扉页上的字和那只小兔子,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田老师。”他说。
她低下头,耳朵早已红透。
这人喊她田老师喊得这么顺口的吗?
“吃饭了吗?”
“还没。”
他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发动车子,驶向了市中心。
田小棠看着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景,有点意外:“我们去哪?”
“庆功宴。”他说,语气很平,“你的第一本绘本出版,值得一顿正式的晚餐。”
庆功宴?
她自己都没想过给自己来个庆功宴,她以前有投过几家杂志社,画稿被刊登过,但是从来没有人给她庆祝过。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忍住看了眼旁边的人,窗外的霓虹略过他的脸,各种颜色揉杂在一起,明暗交错,显得格外勾人。
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灯光暖黄,门口站着穿马甲的侍应生,玻璃窗里能看到有人在弹钢琴。
田小棠跟着他走进去,有点紧张。这种地方她以前跟舍友陈思雨来过一次,消费好像挺高的。
服务员带他们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
她翻开,下意识看了一眼价格。他接过菜单,熟门熟路的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合上递回去。
“放心,我请客。”他说。
“我、我也不是……”她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庆功宴,哪有让作者请客的。”他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她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菜一道道上来了。前菜、汤、主菜、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他帮她切牛排,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她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鲜嫩,汁水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他问。
“嗯!”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到一半,他举起红酒杯——杯子里是果汁,他开车不喝酒。
“敬你。”他说,“第一本绘本成功出版。”
她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叮”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甜甜的,好喝到忍不住眯起眼。
温叙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
吃完饭,他开车送她回家。
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太累了,签售、粉丝、庆功宴,还有他叫她“田老师”、她写“给叙白”……每一件事都在她脑子里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温叙白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歪向车窗,睫毛垂下来,呼吸轻轻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
他在红灯前停下来,伸手轻轻把她的头拨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她没有醒。
车子到了楼下,他熄了火,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侧过身,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晃动,映出细腻的肤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倾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带着雪松的清香,一点点笼罩住她。
距离越来越近,只要再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