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她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就回到温叙白的住处了。
她坐在自己的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
没拆封。她捏着包装袋的两端,用力挤压。“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薯片碎成渣,她也不停,一包捏完,又拿一包。
直到柜子里所有的薯片都被捏碎了,她才停下来,她才觉得舒服一些,靠在料理台上,大口喘气。
这是她生气郁闷时一贯的发泄方式。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大学舍友群的消息。
大学四年,抛开沈砚清不说,她过得还是很惬意的。跟几个舍友相处得也很融洽,处成了好姐妹,四个人常常窝在一个床上说悄悄话。
【林栀:姐妹们!毕业三个月了,什么时候聚聚?@田小棠@唐颖@陈思雨】
【唐颖:举双手赞成!我快想死你们了!】
【陈思雨:要不今晚?刚好有空,学校后门那家烧烤摊还在不在?】
【林栀:在!我前天还路过了,老板都没换!】
【唐颖:那就今晚?小棠你呢?@田小棠】
田小棠看着屏幕:【好,我可以。】
发完,她又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周姐,身份证明天才能拿到,我最迟后天送画稿过去行吗?】
周敏秒回:【可以,抓紧时间。】
她又打开和温叙白的对话框,盯着看了几秒,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胸口。
明天。爸爸会来送身份证,不知道会不会跟温叙白碰面。
傍晚,田小棠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半扎头,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看上去很清爽干净。
她走出房间,温叙白坐在客厅沙发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要出去?”
“嗯,大学同学聚会。”
他看了她一眼:“腿还没好利索,别喝酒。”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
走到玄关换鞋,他站起来,走过来,从柜子里拿了一把伞递给她。
“带着,晚上可能下雨。”
她看了眼窗外,确实乌压压的。
“谢谢。”她接过雨伞。
这几天,两个人虽然照面不多,但田小棠发现了一些小事。
每次他煮面,碗里都会卧一个煎蛋。她第一次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次次都有。
她问他“你怎么每次都放蛋”,他说“补充蛋白质”。
有一天她画到很晚,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发现灯关了,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冰箱里的牛奶永远喝不完,她随口说了一句“晚上喝牛奶好入睡”,第二天冰箱里就会多出几盒。
这些事太小了,小到她不好意思说谢谢。但每一次,她心里都会暖一下。
他“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走,看着她换好鞋。
“到了发消息。”
“好。”
门关上了。田小棠站在电梯里,抱着那把伞,嘴角慢慢上扬,白天的压抑也都散没了。
学校后门的烧烤摊还是老样子。
塑料凳子,折叠桌,炭火烤架,烟雾缭绕。老板还是那个光头大叔,围着大红色围裙,一边翻串一边吆喝。
田小棠到的时候,林栀已经到了,正举着手机拍烧烤架发朋友圈。唐颖和陈思雨坐在对面,冲她招手。
“小棠!这里这里!”
她走过去,坐下,林栀把菜单推给她:“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呀,今天发工资了吗?”田小棠接过菜单。
“我家刘峰说他请,钱已到位。”林栀眨眨眼,“本来他说陪我一起来的,结果老板一个电话把人叫走了。牛马不好当啊。”
陈思雨在一旁嗯哼两声:“有我在,谁允许你们花钱了?”
她是宿舍里最有钱的,父亲做外贸,母亲是个外交官,平时都很忙,没空管她,每个月给一大笔零花钱当补偿。
她花钱也从不手软,用她的话说:他们那么爱赚钱,那我就使劲花。
田小棠握着菜单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浅浅的酸涩。
她跟这三个舍友不一样,没有随手就能挥霍的零花钱,更没有不管不顾宠着自己的家人。
林栀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直接抢过菜单塞给陈思雨:“就你大方,那今天全听陈大小姐的,我们可都不客气了!”
唐颖也跟着起哄,拿起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我要烤五花、烤鸡翅、金针菇、韭菜,再来几串烤馒头!小棠你吃什么?玉米还是鱼豆腐?”
田小棠回过神,压下心底的落寞,弯起眼睛笑了笑:“我都可以,跟你们一样就行。”
陈思雨直接拿过菜单,干脆自己动笔,把她们平时提过爱吃的烤年糕、烤茄子全勾上,又加了几瓶冰镇汽水和啤酒,“老板,再加一份锡纸花甲,多放辣!”
光头大叔应得响亮,炭火噼啪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孜然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香得流口水。
没多久,烤串就一盘盘端上桌,油光锃亮的烤肉冒着热气,锡纸花甲咕嘟咕嘟冒着泡,冰镇汽水开瓶的瞬间,气泡滋滋往上冒。
林栀举起汽水罐:“来,祝我们永远不用被男人耽误吃烧烤,也祝在座的天天开心!”
唐颖和陈思雨立刻举杯,田小棠握着冰凉的汽水罐,和她们碰在一起:“友谊万岁。”
几串烤肉下肚,林栀忽然问田小棠:“你跟你家温医生最近怎么样了?多久能拿下?咱们宿舍四朵金花,说过大学期间要脱单的,就差你了。”
唐颖和陈思雨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田小棠:“温医生?什么温医生?”
田小棠脸红了,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林栀替她回答:“她的主治医生!帅得没天理那种!”
“小棠你谈恋爱了?!”唐颖瞪大了眼睛。
“还没……”田小棠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暂住在他家……”
“暂住?!”陈思雨倒吸一口冷气,“你们都同居了还说没谈?”
“不是同居!是暂住!我被他捡回去的……”
“捡?”唐颖眼睛更亮了,“怎么捡的?你快说!”
田小棠被三个人围攻,脸越来越红,正要解释,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砚清,这边有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