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饭后,温叙白起身收拾碗筷。
田小棠撑着拐杖要帮忙,他看了她一眼:“坐着。”
“可是你做了饭,我洗碗……”
“腿还没好,别乱动。”他把碗筷端进厨房,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她只好乖乖坐回岛台边,双手托腮,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
她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做饭、洗碗、打扫,还长得好看。
“家里没什么菜了,”他关上水龙头,擦着手走出来,“去趟超市,顺便给你添点日用品。”
她愣了一下:“现在?”
“嗯。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事,一起吧。”
一起。她喜欢这个词。
“好。”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心里已经开始雀跃了。
超市在公寓楼下不远,走路几分钟。
温叙白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等她。进超市的时候,他推了一辆购物车,她拄着拐杖跟在旁边。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她很久没逛超市了,上一次还是住院之前。那时候她一个人,买了东西自己拎回家,重得要命也没人帮忙。
现在不一样了。
他推着车,她走在旁边,像……她不好意思往下想,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
“想吃什么?”他问。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挑菜很认真。拿起一盒西红柿,翻过来看底部的标签,又看了看颜色,才放进购物车。
挑排骨的时候,会问一句“这个是新鲜的吗”,阿姨说“新鲜的,今天刚到的”,他才点了点头。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挑菜的样子,这个男人,真是宜家宜室啊。
一定要想办法追到他。
她看了一会儿,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
走到零食区,她有些走不动了,眼睛跟粘在上面似的,盯着薯片、巧克力来回瞟。
手指蠢蠢欲动刚要碰到包装袋,又猛地缩回来,在心里反复纠结:吃了长肉,不吃又馋得慌。
身后忽然投来一道清浅的视线,温叙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田小棠吓得一激灵,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地摆手:“我不买!真不买!就随便看看!”那模样,活像被抓包的偷吃小孩。
温叙白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伸手直接拿了几包她刚才眼神贪恋的零食丢进购物车。
“可以买,适当吃点没关系,别拿零食当饭就行。”
田小棠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嘴上还假惺惺地嘟囔:“那……那我就偶尔吃一点点。”
说完赶紧溜去生活用品区,挑牙刷毛巾时都忍不住偷偷笑。
到收银台结账,田小棠刚掏出手机,就听见“滴”的一声,温叙白已经利落付完了钱。
“我转钱给你!”她连忙凑过去。
温叙白拎起两大袋东西,目光落在她还没好利索的腿上,唇角微扬:“不用。”
田小棠还想坚持,就听他慢悠悠补了句:“等你腿彻底好了,给我做顿宵夜就行。”
她脸颊唰地一下热了,捧着袋子小声应:“……知道了。”
走出超市,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架子上摆着各种花,玫瑰、百合、康乃馨,角落里有一束小雏菊,小小的,白白的,安安静静地挤在花丛里。
她忽然想起沈砚清带红玫瑰去医院看她,他明知道她最喜欢小皱菊,却还是买了红玫瑰。
温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那束小雏菊拿起来,让老板娘打包。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我就是看看……”
“放你房间。”他说,语气很平。
她愣了一下,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攥紧,耳朵慢慢红了。
放她房间。他也知道她喜欢小雏菊吗?她没跟他说过呀,他怎么知道的?
她不好意思问。
老板娘打包好了,他掏出手机付款。
她想起住院的时候,他给她带红豆粥,出院了住他家,他还做饭给她吃,还给她买零食买花。
“温叙白。”她小声叫他。
“嗯。”
“以后我来做饭吧。”
他看了她一眼:“你会?”
“当然会!”她不服气,“我以前在家都是自己做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你做饭,我洗碗。”
“一言为定。”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她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他帮她拎包、帮她搬行李、帮她拿画稿,每次都是他拎东西,她空着手走在旁边。
她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忽然微微发酸。
从前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总是那个要懂事、要迁就、要自己扛下所有的人。
受伤住院,没人照料;独自生活,再重的东西也要咬牙拎上楼。
可在温叙白身边,她好像忽然不用再硬撑。
不用假装坚强,不用事事自己扛,甚至连一点小心思、一点小馋念,都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接住。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烟火气。
田小棠抱着那束小雏菊,花瓣柔软地蹭着指尖,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又妥帖。
温叙白像是察觉到她落后了,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路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眉眼清浅,语气自然:“慢点走,不着急。”
她点点头,加快了一点脚步,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顾着,是这样安稳又温暖的感觉。
走回公寓楼下,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雏菊香。
田小棠抱着花,偷偷抬眼瞄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温叙白像是有所察觉,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的:“在看什么?”
她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又热了起来,小声含糊:“没、没什么……”
23楼到了。
他开门,把东西拎进去,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花:“插起来吧。”
田小棠抱着小雏菊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一切都太过美好。
美好到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