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够够!”田小棠连忙点头,开心得眉眼弯弯,“太够了!”
看着她雀跃得像只小兔子的模样,温叙白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先换鞋,坐客厅等十分钟。很快。”
“好!”
田小棠换好鞋,坐在宽敞的岛台边。
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系上浅灰色围裙的背影,在厨房里熟练烧水、洗菜、醒面,动作行云流水,清冷的屋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从宽肩窄腰的背影,不自觉滑到了被围裙勾勒出的挺翘臀线,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田小棠赶紧收回目光,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个翘臀么?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她双手托腮,视线落回他洗菜修长的手上,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天啊,以后这就是我的“专属大厨”了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波简直是血赚!
十分钟后,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面香,温叙白把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端到田小棠面前。
面条劲道,卧着一颗金黄的煎蛋,还撒了两把翠绿的小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自己则端起另一碗在她对面坐下,嗓音清淡:“慢点吃,刚煮好,有点烫。”
田小棠早就馋了,盯着碗里的面,连连点头,可手里的筷子还是忍不住挑起一筷子面条,吹都没吹两下就往嘴里送。
入口的瞬间,舌头被烫到了,她猛地一怔,下意识皱起眉,吐出来不合适,她赶紧把面条咽下去,眼睛里立马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好烫……”她小声嘟囔着,伸手扇着舌头,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温叙白见状,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低声低沉:“笨。”
这话一落,田小棠立马不乐意了,抬眼瞪他:“我才不笨!谁知道会这么烫嘛!”
她瞪着眼睛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兔子,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软乎乎的。
温叙白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推到她面前:“喝点水,缓缓。”
田小棠捧起水杯,小口抿着凉水,舌尖的痛感慢慢散开,余光瞥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脸颊悄悄发烫,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放下水杯,又小心翼翼地挑起面条,这次吹了好久,才敢慢慢送进嘴里。
这次面条温度刚好,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温叙白:“好好吃!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温叙白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轻声应道:“慢点吃,别又烫到了。”
一碗暖面吃完,夕阳刚好落进客厅,把屋子染得软融融的。
温叙白收拾好碗筷,动作利落洗干净归位,转头看向还撑着拐杖、眼神发飘的田小棠:“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去。”
田小棠点点头,一路没怎么说话,却忍不住反复回想今天的点点滴滴——
他抱她下楼梯、给她留采光超好的房间、亲手煮面、还轻声细语的说她笨。
送回暂住的小楼,田小棠进门时,原本还兴高采烈的。
可刚推开家门,一股子浓烈的烟味、汗水味扑面而来,吵吵嚷嚷的骰子声、说笑声响得刺耳。
后妈喊了一群牌友来家里聚众打麻将,客厅乌烟瘴气,满屋子的怪味。
席间一个中年男人瞅见拄着拐杖的田小棠,眼睛立马黏了过来,笑嘻嘻打趣:
“哎哟,这就是你家闺女?真水灵啊,看着真招人喜欢……”
那眼神黏糊糊的,调侃的话听得她浑身发毛。
田小棠脸色瞬间冷下来,没搭理他,攥紧衣角,低着头快步躲回房间,关上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后妈尖利的呵斥:
“没规矩的东西!见了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好歹也是大学生,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一点礼貌都不懂!
旁边立马有牌友嬉笑着打圆场:“哎呀算了算了,孩子年纪小,害羞腼腆,由着她去呗。”
话音刚落,不知谁接了句荤趣闲话,一桌人顿时哄堂大笑。
那笑声里,还掺着后妈刻意娇嗔的轻怼,眼风若有似无,悄悄黏在了席间某个男人身上。
外面的喧闹、荤话、嬉笑,隔着门板都钻得进来。
她攥着手机指尖发僵,犹豫许久,还是点开对话框:【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没等几秒,屏幕亮起:【公司加班,你自己乖乖待着,别惹你阿姨生气。】
又是这句话。
窗外满室嘈杂,屋里只剩她攥紧手机,她看了眼靠在墙角的画板,倍感无力。
她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一直到夜里十点半,牌局才散干净。
等外面彻底安静,她推门出去。
客厅满地烟头、瓜子壳、散乱纸巾,茶几狼藉一片,空气里的烟味久久散不去。
没人收拾。
田小棠站在满地狼藉里,叹了口气。
她拿过扫帚、抹布,安安静静的把一屋子脏乱清理干净。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盼着明天搬家。
搬到那间干净、安静、只闻得到阳光与淡淡清木香的房子里。
她攥着扫把,蹲在满地烟头瓜子壳里,一点点清扫脏乱,心口闷得发堵。
扫到客厅转角,贪玩的田子豪从外面晃悠着回来了。看见田小棠在打扫,他调皮捣蛋的天性立刻显现。
她刚扫干净一块地,他立马随手丢个零食袋;她拢好一堆瓜子壳,他抬脚就踢散。
反反复复,眼里全是挑衅——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田小棠忍了又忍,低声劝:“别捣乱了了,我在收拾。”
田子豪压根不听,还变本加厉,抓起桌上的纸屑一把撒在她刚扫好的地面。
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恶心、憋屈,瞬间炸了。
她举起扫把,朝弟弟胳膊打了一下:“你能不能乖一点!”
就这一下,走在后头的王美琴立马冲出来,跟护命似的把弟弟拽到身后,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赔钱货!腿好了敢动手打你弟弟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放着好好的赵家你不跟,跑去跟什么医生,可真有出息了,还敢打弟弟。你给我滚,立马给我滚出去!再也别回来!”
刚刚牌桌上,她输了不少,正憋着一股子气没地撒。
这继女偏还自己撞枪口来了,飞走的二十万彩礼她还没好好跟她算账,敢打她宝贝儿子。
不由她辩解半句,王美琴便推搡着她,把她的行李、画稿全都胡乱塞出门外,砰一声狠狠关上大门。
深夜的楼道静悄悄的,她拄着拐杖,手里还拿着扫把,孤零零站在门外,地上是被后妈扔出来的行李袋,和一摞画稿。
身后是彻底斩断的糟糕家人,身前是无边夜色。
所有犹豫、所有不好意思、所有想慢慢搬家的顾虑,全都没了。
她掏出手机,指尖发抖,下意识只想到一个人——温叙白。
她攥着行李袋,怀里紧紧护着画稿,拄着拐杖,一点点慢慢挪下楼梯。
深夜的小区很冷清,路灯昏黄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她蹲在楼下花坛边,终于忍不住埋下头,小声偷偷哭了。
白天所有的甜、所有的期待,被今晚的难堪、委屈、心寒碾得稀碎。
她抹掉眼泪咬咬牙,想先订个凑活的酒店熬过今晚,明天再联系温叙白搬家。
可翻遍口袋才猛地想起,身份证还落在家里卧室抽屉里。
她给爸爸发了条信息,问他大概几点回,等了半小时也没回复。
无助感将裹住她,手脚都凉了,眼泪又忍不住往上涌。
就在她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快要慌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车灯缓缓打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那张清冷又安心的脸,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是温叙白。
他像是冥冥之中放心不下,下班之后,鬼使神差绕过来看看,偏偏就撞见了蹲在路边哭红眼的小姑娘。
他看着她满脸泪痕、孤零零缩成一团的样子,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下车,弯腰接过她怀里的画稿、拎过行李袋,默默放进后备箱。
走到她面前,低声开口:
“起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