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琴哼着小曲回到家,破天荒地系上围裙,多炒了两个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炖了一锅排骨汤。
田建国回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菜,很是稀奇。
“今天什么日子?”他换下鞋,走到餐桌前。
“高兴不行吗?”王美琴端着一碗汤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笑,“今天手气好,赢了不少。”
田建国没多问,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田子豪趴在茶几上画画,蜡笔扔了一地,嘴里嘟囔着“这是姐姐,这是妈妈,这是爸爸”。
王美琴看了一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子豪画得真好,比姐姐画的还好,将来咱们也去读美院,出版画册,当大画家。”
田建国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满足感。
老婆开心,儿子健康,日子虽然紧巴,但好歹是完整的。
他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
“小棠的腿……你去看过了吗?”
王美琴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看了,好多了。再过一两周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田建国点点头,没再问了。
王美琴低着头吃饭,嘴角弯着。
她没跟他说今天带李玉芬去看田小棠的事,也没跟他说李玉芬身家千万、三个商铺的事,更没跟他说那一万块介绍费、二十万彩礼的事。
不急,等两孩子见面后,事情定下来了,再说不迟。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田建国碗里,笑盈盈的:“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田建国看了她一眼,心里暖融融的。
…
王美琴从病房走后,田小棠就开始画稿,温医生不在,也没有人会提醒她。
这一画就画到晚上十点,她放下画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画板上是今天赶的稿子,还差一点就画完了。她想起温叙白走之前说的“不许熬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画板收了起来。
已经错过饭点,外卖又不想点,她喝了瓶李阿姨带来的牛奶对付了一下。
王美琴真是奇怪,来看她就算了,居然还带牌友来。
该不会是两人刚从牌桌下来的吧,她其实也会打麻将,只是不爱好,也不明白后妈为什么那么沉迷麻将。
不想了,反正她也管不着。只希望她少输点钱,别再来搜刮她就好了。
牛奶喝完,空瓶捏扁后扔进垃圾桶。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叙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晚安”,昨晚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温医生,我今天没有熬夜。十点就停了。】
发完,她又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在跟老师汇报,有点傻。
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温叙白:【嗯。】
一个字。田小棠盯着那个“嗯”字,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回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回了。
她又问:【你那边忙吗?】
【刚开完会。】
【累不累?】
【还好。】
温医生真是惜字如金啊。
她咬了咬唇,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直白了,好像在说“我想你了”。
她正想撤回,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
温叙白:【快了。】
田小棠盯着那两个字,笑了半天。
【那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好。】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他说“快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不是温叙白,是后妈。
【小棠,明天李阿姨说再来看你。你别穿病号服了,穿自己的衣服。打扮一下。】
田小棠愣了一下,李阿姨?她看了眼墙角的牛奶,没说什么。
还有,后妈什么时候管过她穿什么?她回了个:【哦。】
想了想,又问:【有什么事吗?】
后妈没回。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后妈怎么这么反常?带人来看她,还让她打扮。
她摇摇头,想不出来,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算了,管她呢。
第二天上午,田小棠正靠在床上刷手机,病房门被敲响了。
她想起后妈昨晚的消息,特意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一套浅蓝色连衣裙,扎了一个高马尾,看上去乖乖的。
不是因为她想打扮,是觉得穿病号服见人不太礼貌。
“进来。”
门被推开,王美琴走在最前面,笑盈盈的。身后跟着李玉芬,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田小棠愣了一下。
那男人穿着短袖白衬衫,黑色西裤,衬衣下摆扎进裤头,LV皮带,肚子有点挺,一串钥匙别在后腰处,走路会响。
他皮肤有点黑,唇色乌而厚,脸上带着笑,看着挺憨厚的。
手里拎着一盒即食燕窝,进门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小棠啊,这是李阿姨的儿子,赵朗逸。”王美琴介绍,“今天刚好在附近收租,碰到了,就一起过来看看你。”
田小棠礼貌地笑了笑:“赵叔叔好。”
赵朗逸把即食燕窝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点低:“你好,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叔叔。”
李玉芬拉着赵朗逸坐下,开始絮叨:“我这儿子啊,老实得很,不会说话。你别介意。他就是在附近有几套房子,过来收租的,平时也不忙。”
“几套房子”这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却很清楚。
田小棠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个赵叔叔看着人还行,也挺有礼貌的。
王美琴在旁边帮腔:“小棠,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你赵叔。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懂得多。而且他经常过来这边收租,你住院不方便,有个人照应也好。”
田小棠笑了笑,没接话。
她亲爹都不管她,哪里敢指望一个陌生人。
赵朗逸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偶尔问一句“腿疼不疼”“什么时候出院”,语气挺客气的。
李玉芬一直在夸自己儿子,什么“老实”“会疼人”“条件好”,田小棠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大对劲了。
咋那么像相亲呢?她瞄了眼赵朗逸,不会的,他都那么大了,怎么会跟自己相亲。
也许真是遇到了顺道过来看看。
坐了一会儿,三个人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李玉芬回头看了田小棠一眼,笑着说:“小棠,好好养伤啊,阿姨下次再来看你。”
门被关上了。
田小棠看着床头柜上那袋即食燕窝,感觉怪得很。
赵叔叔,李阿姨的儿子,收租的,来看她?
她摇摇头,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