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苏晨身后的沐千雪,同样被这一幕深深地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苏晨那并不算宽阔、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镇压万古的背影,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骇然。
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距离苏晨最近,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仿佛凌驾于九天之上的无上威压。
那种气息,霸道、睥睨、唯我独尊,仿佛连天地大道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这股气息……这股力量……”
沐千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中沸腾,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临下山前,师尊拉着她的手,神情凝重地对她说过的那番预言。
“大劫将至,龙脉复苏。当那头拥有着镇压万界之威的真龙降临世俗之时,便是我天音谷破局之日……”
难道……
沐千雪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苏晨的身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难道这个一路上对她冷言冷语、毫不怜香惜玉、被她当成“路人甲”的男人,就是师尊口中预言的……真龙?!
苏晨并没有理会周围人惊恐如见鬼神般的目光,也没有去管那个死活不知的阴无极。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那卷用极品聚气丹换来的兽皮地图折叠好,从容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眼神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沐千雪,眉头微皱。
“还愣着干什么?等赶尸门的老家伙来请你喝茶吗?”
“啊?哦……哦!来了!”
沐千雪猛地回过神来,俏脸一红,连忙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小跑着跟上苏晨的步伐。
这一次,她没有再抱怨,也没有再摆圣女的架子。
而是像个乖巧的小跟班一样,紧紧地跟在苏晨的身后,生怕被落下。
只是,她看向苏晨侧脸的目光中,已经少了几分傲慢和抵触,悄然多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与异样光芒。
两人在众人敬畏如神明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了湘西鬼市,消失在茫茫夜色和细雨之中。
……
距离鬼市几十里外的连绵大山深处。
一座修建在悬崖峭壁上、终年被毒瘴环绕的阴森宗门内。
“砰!”
一块摆放在祠堂最高处、代表着少主阴无极的命魂玉简,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化作一堆暗淡的齑粉。
紧接着,一道震动整个山谷、透着无尽怨毒的凄厉咆哮声,从宗门深处的闭关密室中轰然传出。
“是谁!是谁废了我的儿子!”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赶尸门的人,老夫要将你抽筋扒皮,抽出灵魂点天灯,把你的肉身炼成万劫不复的血尸!!!”
恐怖的音波在山谷中回荡,震碎了无数岩石,惊起漫山遍野的飞鸟。
......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
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般无声地飘落,给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大地蒙上了一层潮湿而阴冷的薄纱。
离开湘西鬼市后,苏晨没有选择在市区的酒店落脚,而是带着沐千雪连夜赶路,直接扎进了茫茫的大山之中,直奔苗疆十万大山的外围边缘。
对于现在的苏晨来说,时间比任何绝世珍宝都要昂贵。
他那修长挺拔的身体里,狂暴的纯阳之火虽然暂时被秘法压制在丹田深处,但那感觉就像是把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强行塞进了一个狭小的铁盒子里。
那种随时可能被引爆、连同肉身和灵魂一起化为灰烬的恐怖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尽快找到万毒蛊母,以阴阳交汇之法,彻底解决这个致命的隐患。
否则,不仅他自己会爆体而亡,天龙殿的大业,以及那些等他回去的红颜知己,都将化为泡影。
“喂,路人甲,我们到底要去哪啊?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到处都是泥巴和水坑,本……我的鞋子都脏了!”
沐千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苏晨身后。
看着自己那双原本洁白无瑕、用天山冰蚕丝绣成的精美绣花鞋,此刻已经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水,甚至连流仙裙的裙摆都被树枝划破了几处。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作为天音谷高高在上的圣女,她从小锦衣玉食,出入皆有灵禽代步,走的路不是白玉铺就的广场,就是铺满灵花异草的幽径。
走到哪里不是仙气飘飘、纤尘不染?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在深山老林里摸黑赶路、翻山越岭的苦?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鬼市亲眼见识过苏晨那一巴掌拍碎铁甲尸、废掉赶尸门少主的恐怖实力,加上自己身无分文又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
她早就掉头走人,或者拔剑跟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拼命了。
“不想跟着,你可以随时滚。十万大山里饿肚子的野狼很多,我想它们会很喜欢你这细皮嫩肉的口感。”
苏晨连头都没回,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几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
沐千雪气得胸口一阵起伏,贝齿紧咬着红唇。
但听着周围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茂密森林里,不时传来的几声渗人狼嚎和夜枭的啼叫,她吓得缩了缩雪白的脖颈。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对未知的恐惧,赶紧提着裙摆加快脚步,紧紧地跟在苏晨身后三尺之内,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丢在这荒郊野外。
两人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穿行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前方原本郁郁葱葱、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突然变得稀疏起来,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甚至连地上的杂草和藤蔓都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紫黑色。
空气中,原本清新的泥土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就像是某种熟透甚至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鲜血的味道。
视线所及之处,前方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绿色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缓缓蠕动、翻滚,像是一道天然的死亡屏障,将外面的世界与真正的苗疆十万大山彻底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