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魔兵从街头走到街尾,各家铺子被搜了又搜,一时间,魔城之内人心惶惶。
“哎呀,这叫我们怎么活啊!”卖肉的摊主看着被踩成泥的鲜肉,急得跳脚。左右皆是一边低声哭骂,一边收拾烂摊子的普通商户。
辛晨望着这幅景象,轻叹道:“原来魔,也和人一样。”
遭难的,始终是底层。
一旁的摊主已收拾好摊子,挑拣着还能将就用的东西收了起来。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位衣着不凡的魔族凑上前来:“我家上面有人,听说是六将军死了。”
声音压得极低,可周遭摊贩还是听见了,纷纷惊慌四顾,生怕引火上身。
还是有胆大的凑了过来:“不可能吧?那可是六将军,大乘期的修为啊!”
“你要是不信,就等着瞧吧,今日这阵仗,你也看见了。”
有人搭话:“听说前不久,十将得罪了大长老,该不会是……”
“十有八九。听说六将手下的二髅,亲眼所见。”
在一众“知情者”的口口相传下,没过多久,几乎整个魔城都传遍了——是大长老杀了六将。
此时大长老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稽之谈!”沅钦一掌拍碎面前石桌,气急反笑,“好!好得很!是我小瞧你了。”
魔君这一手,分明是要让他与十将不死不休。
不能再拖了。
左右她体内血脉已然炼成,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去,把她抓来。”
魔宫之内,九将正逼着魔君给个说法。
脑子耿直的五将怒吼道:“六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要去杀了他!”
魔君面上愁云密布:“可我们没有证据啊!”
“一骷、二髅”站在一侧,情绪激动:“请君上、各位将军,为我家将军报仇!”
二髅手持匕首抵在自己面门,立下魔誓:“属下以魔神起誓,昨夜亲眼所见,是沅钦杀了将军!”
身姿柔弱如柳的九将走到一骷面前:“你乃六哥心腹,昨夜为何不在他身边?”
一骷做出懊恼欲绝的模样:“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
二髅替他解释:“他前几日抢夺卷轴时身受重伤,昨夜匆匆赶回,是将军允准他在房内疗伤。”
一骷悲痛欲绝:“属下曾与沅钦交过手,那气息,做不得假。”
四将从外走入,他刚去过六将房间:“这就是沅钦的血!定是六弟也伤了他。”
几人一同望向主位:“你若是怕了那厮,便不必管,这个仇,我们兄弟一定要报。”
魔君义愤填膺:“沅钦猖狂已久,本君亦想除之而后快。只是沅钦实力深不可测,我等不可轻举妄动。”
二髅仍沉浸在将军惨死的悲痛中,恨不能立刻冲进沅钦府邸:“君上!沅钦当时手中,握着一把邪气森森的剑!”
说罢,他取出一袋锁灵石:“这是当时在房间里发现的,并非将军之物。”
五将当即道:“那定是沅钦掉落的!”
其他人虽怀疑沅钦不至于如此大意,可那上面的气息,确是他无疑。
二髅又补充:“那把剑上,也有锁灵石的气息。”
作为魔君左膀右臂,古来去自然在场,闻言失声:“难不成……是斩仙剑?”
空气瞬间凝固。
魔君皱眉:“爱卿可知晓些什么?”
古来去道:“属下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斩仙剑以玄铁凝形,通体幽黑,聚万载煞气、千重劫火而成,可斩仙躯、破魔骨。”
向来沉稳的大将终于开口:“就算他有斩仙剑,看样子也尚未炼成。那万载煞气、千重劫火,可不是那么好聚的。”
他看向魔君:“事到如今,我等也该坦诚相待。沅钦千方百计要找的卷轴,还请君上取出,让我等一观。”
魔君心知,对方在怀疑六将之死与自己有关。
“这是自然。”魔君取出卷轴,可众人同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为表合作诚意,也为让局势更乱,魔君主动开口:“魔宫并不安全,沅钦为了这卷轴不择手段,日后必定再有动作。这卷轴,就交由几位将军保管吧。”
看着卷轴被九魔将收起,魔君缓缓道:“斩仙剑尚未炼成,正是动手之机。还请三将、四将出手,取回斩仙剑。”
三将、四将由影子化形,相隔万里亦可瞬移至另一魔身旁。二人极少同时现身,此刻前来的,只有三将。
送走众人,魔君紧绷的双肩终于松了下来。身旁侍从识趣地上前服侍。
“去,告知大长老,卷轴在九将手中。”
古来去领命而去。
回到府邸,不出意料,见到了等候在外的树树。
“哥哥,树树心口疼。”
古来去心中一紧,以灵力探查一番,并未发现异常,只当她是撒娇,想让自己多陪陪她:“树树乖,哥哥这几日忙完,就陪你玩。”
正巧撞见归来的几人,古来去问道:“事情办妥了?”
几人一同往屋内走去,尺绡道:“消息已经送到沅钦府上。”
辛晨也道:“我们这边,也已做好准备。”
树树站在一旁,依旧捂着心口。
阮疏注意到,问道:“树树,你心口还疼吗?”
“还?”古来去一怔,“你知道?”
阮疏道:“今早树树就吵着心口疼,给她服了丹药,才稍缓片刻。”
古来去心中不安,又仔细探查了一遍,依旧毫无异样。
就连阮疏也说:“查不出来。”
只是有沅奕的前车之鉴,阮疏不敢大意,管她是真疼还是假疼,先治再说。
树树看着古来去不信的神情,委屈道:“哥哥,树树没有撒谎,真的好疼好疼。”
她本不想让哥哥担心,往日都能忍住,可今日实在疼得受不住了。
辛晨指尖轻轻拂过她紧皱的眉头:“树树,告诉姐姐,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好久好久了,见到哥哥的时候,就疼。”
这话一出,更让人难以相信。
可辛晨还是柔声问:“那你怎么不告诉哥哥呢?”
树树小声道:“姐姐,不疼。”
尺绡挠了挠头:“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谎也撒得太没水平了,改天我教你怎么……啊,小疏!”
阮疏收回拳头:“别打岔!”
树树快要哭了:“好疼……”
“是这里吗?”阮疏指着她的心口。
可树树却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心里疼,姐姐,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