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虚影飞速转动,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黑色的阴鱼与白色的阳鱼相互追逐缠绕,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阴鱼藏浊,阳鱼含清,阴阳相搏之际,方生“一气”,此气便是风之根、气之始。
阴阳相济,气动而风生,风气乃万物生发之始。
原本被封锁的灵力彻底爆发,初如和风沐灵,复作夏风摧枯,旋化秋风肃杀,又似寒风凛冽,四象风气更迭不休。
最终,混乱的黑白之气渐渐平复,在她周身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黑白两色流转不息,隐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随着太极图的成形,阮疏的修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咔嚓——”一声巨响,炎洞顶部轰然撕裂,乌云骤聚,电闪雷鸣。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游走,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正是出窍期雷劫!
黑袍人抬头望着头顶的雷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复生仪式仍在进行,他根本无法中断,否则棺中之人必将湮灭。
同样,若是阮疏出了差池,棺中之人亦难幸免。
别无选择,黑袍人只能咬牙强行运转灵力,朝着雷劫迎去。他只能替阮疏扛下雷劫!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阮疏的修为还在不断进阶:出窍期、出窍中期、出窍巅峰、化神期、化神中期,竟一路攀升至化神巅峰才堪堪止住!
而阮疏的身体,也如同被撑破的泥娃娃,布满密密麻麻的裂口,已然成了血人。万幸有太清之气持续滋养,她才没落得身躯碎裂的下场。
雷劫感应到范围内有不属于渡劫者的强大存在,竟瞬间狂暴起来!原本紫色的雷电骤然化作金色,威力暴涨数倍,赫然是大乘期进阶渡劫期的雷劫!
雷劫轰然落下,整个火山瞬间被夷为平地,露出被防护罩庇护的炎洞。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深深望了眼冰棺,决然地飞至半空抵御雷劫。
一件九品法宝被他掷向雷劫之下,卸去两成威力,但剩余的雷劫力量依旧让他五内俱焚。
雷劫一波接一波砸向黑袍人,他却始终死死支撑,不肯倒下。
绝不能再让小妹出事,绝对不能!
每一次硬接雷劫,雷电之力便如附骨之蛆,在他体内肆意啃噬经脉神魂。
可他始终弓着脊背挡在冰棺前,略显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棺沿,指节泛白,眼底只剩护棺的偏执:“撑住……再撑住……小妹就快醒了……”
他强行燃烧本命精血,气势陡增几分,又硬生生接下三道劫雷,皮肉都被电得焦黑外翻,几乎快要熟烂。
同样承受着裂骨之痛的阮疏,在身体濒临碎裂之际,忽然嗅到近处飘来的焦糊味。
此时,炎洞之外的几座山头上,收到阮疏求救玉简的庆春来正望着雷云犯怔——这雷劫威力堪比渡劫期,范围却不及渡劫雷劫那般广阔,让他有些茫然。
没弄错啊,玉简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不管了,先把人救了再说。
“唉,疏丫头要真有个好歹,晨儿那孩子可得伤心坏了。”庆春来暗自思忖。雷劫之下,渡劫者定然重伤在身,此刻胜算已然不小,他只需静待雷劫消散,便冲杀过去。
雷劫整整持续了十二日,雷云笼罩的几座山头已然化为焦土,岩浆迸溅,遍地火浪翻涌,唯有防护罩内的炎洞安然无恙。
乌云散尽,残存的雷光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黑袍人浑身一软,踉跄着扶住冰棺才勉强站稳,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威势。皮肉焦黑外翻,多处骨骼凸起变形,显然已断裂错位,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祭台上的阮疏,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
祭台上的黑色符文渐渐黯淡、消散,盘龙柱上的龙影也褪去了光泽。
他屏住呼吸,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在阮疏脸上,既期待又恐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缝间渗出血迹。
筹谋了千年万年,他从仙入魔,踏足仙界、闯往生界,手上沾满鲜血,终于盼到了这一步。
可此刻,他却怕了——
怕这一切终究是一场空,更怕面对醒来的她。
祭台上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眸子起初空洞而迷茫,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最终落在了黑袍人身上,定格许久。
黑袍人心头一紧,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兄?”一声轻唤,却如惊雷般炸在黑袍人耳边。
他面上涌上极致的狂喜,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激动。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想要轻轻抚摸阮疏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声音沙哑却满是缱绻:“阿奕……我的阿奕……”
原来,他便是沅钦。
可下一秒,女子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愤怒与痛苦,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声音哽咽又凄厉:“阿兄!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抢走寄寒树心?我好痛……浑身都好痛啊!”
字字诛心!
沅钦举起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眼神慌乱无措,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小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只想……”他语无伦次,心头又慌又痛,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愈发狂暴,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周身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窜动。
就是此刻!
阮疏眼中寒光一闪,出手快如闪电,掌心凝聚着刚突破的化神期灵力,带着决绝的杀意,狠狠拍向沅钦的心脏。
取的就是他这条狗命!
当初,若是他肯多给沅奕半分时间把话说完,沅奕也不会惨死!
如今他还顶着沅奕的名头,在修仙界搅得乌烟瘴气,简直脏了沅奕的功德路!
沅钦正深陷心魔之中,毫无防备,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胸口,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向后踉跄着撞在冰棺上,本就重伤的心脏再遭重创,气息瞬间又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