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气体渗入黑人监工裸露的肩膀。
汗水将气体融化，瞬间吸入毛孔。
监工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只是觉得肩膀有些痒，随手挠出几道红印。
紧接着，他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狠狠抽在唐仁旁边的铁皮矿车上。
“叽里咕噜！”
监工嘴里爆出一串粗鄙的土语，瞪着眼睛，示意他们继续干活。
秦枫蹲在车轮后面，双手死死捂住口鼻。
破布条上的汗酸味直冲脑门。
唐仁蹲在旁边，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太阳依旧毒辣，空气热得发烫。
监工还在四处溜达骂人。周围的矿工还在机械地挥舞镐头。什么都没发生。
他胸腔已经开始发痛，大脑因为缺氧轻微发胀。
不对。
如果是常规神经毒剂，不该这么久还没反应。
如果是腐蚀性化学气体，也不可能没有刺激性气味。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
矿区除尘剂？
工业废气？
或者某种含铜矿粉尘折射出的蓝色光晕？
他缓缓松开捂在嘴上的破布，大口呼吸着干燥热辣的空气。
“老、老秦……”
唐仁压低声音，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到底有毒没毒啦？我快憋死啦！”
秦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巴，摇了摇头。
“放、放下吧。可能是我、我看错了。”
唐仁如蒙大赦，猛地松开手，贪婪地大口喘气。
“呼——呼——”
“我就嘛！哪有蓝色的毒气啦！”
“你就是太紧张啦，自己吓自己！”
唐仁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秦枫没有反驳。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准备站起来继续推车。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啪嗒”一声闷响。
那个刚才还在骂人的监工，忽然僵在原地。
他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嘴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嗬……嗬……”
他眼珠暴突，黑褐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
紧接着。
“砰！”
他双膝重重砸在干硬的泥地上。
整个人向后仰倒，四肢疯狂抽搐，后脑勺一下又一下磕在石头上，很快砸出一摊血迹。
唐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靠……”
秦枫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压回矿车后面。
“别、别出声！”
几个黑人矿工发现了异常，停下手里的活，迟疑着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伸手去扶监工。
“你还好吗？”
话音刚。
他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一翻，整个人像断电一样直挺挺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
四肢抽搐。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矿坑里随机点名。
点到谁，谁就倒下。
刚才还在挥镐、推车、搬石头的劳工，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抽搐声。
骨头磕地声。
喉咙里压抑到极点的哀嚎声。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瞬间撕开了矿区表面的秩序。
恐慌瞬间爆发。
“瘟疫！是瘟疫！”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恐慌彻底爆炸。
数千名劳工丢下工具，疯了一样朝矿区外围冲去。
有人摔倒。
有人被踩住手臂。
有人被矿车撞翻。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外围的武装守卫终于反应过来。
二十多个持枪黑人从沙袋阵地后冲出来，端着AK朝天鸣枪。
“砰砰砰！”
子弹打向天空。
守卫队长一边大吼，一边用枪托狠狠砸向跑在最前面的矿工。
“回去！”
“都给我滚回去！”
然而，他刚把枪托举起来。
身体忽然顿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脊椎。
他的眼白一点点往上翻，嘴角流出白沫，整个人连人带枪砸在地上。
“砰！”
身后的几个守卫也没能幸免。
一个接一个倒下。
其中一个倒地时手指无意识扣动扳机，AK枪口横扫出去。
子弹乱飞，直接打穿了几个逃跑矿工的大腿。
惨叫声更大了。
“跑！”
秦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唐仁。
两人弯着腰借着矿车的掩护，朝着反方向的废弃斜坡狂奔。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在尖叫——那层蓝色的雾，不是普通的化学制剂。
普通化学武器做不到这种发作速度和覆盖范围。
这是某种他认知之外的东西。
唐仁一边跑一边回头。
“不是往出口跑吗？”
“人多的地方死得更快！”
秦枫声音发紧，却异常果断。
“别、别跟人群挤！”
唐仁瞬间闭嘴。
虽然他平时嘴欠，但逃命这种事，他还是知道该听谁的。
两人踩着碎石冲上斜坡。
就在他们爬上斜坡，回头看去的那一刻，秦枫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人，忽然集体停止了动作。
前一秒还惨叫连连的矿坑，出现了诡异的一秒死寂。
下一秒。
最先倒下的黑人监工猛地撑起上半身。
他张开嘴，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血里混着内脏碎片，砸在泥地上，冒出腥臭热气。
唐仁只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这什么阴间画面啦！”
监工仰起头。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
“吼——！”
他的脊椎开始剧烈起伏。
咔嚓！
咔嚓！
骨骼断裂又重组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响起。
背部肌肉疯狂膨胀，原本破烂的衬衫被瞬间撑裂。
四根粗壮的暗红色骨刺，从他的脊背破体而出！
鲜血和黏液四处飞溅。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秒内拔高到两米多。
皮肤变成病态的惨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鼓在表面。
双臂膨胀到畸形，手背和臂处弹出半米多长的锋利骨刃。
那已经不是人了。
是披着人形残骸的杀戮机器。
唐仁整张脸都绿了。
“妈呀！”
“这哪是瘟疫啊，这分明是生化危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