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双手捧着面具,缓缓扣在自己的脸上。
面具彻底贴合。
呼吸急促。
一秒。
两秒。
十秒。
没有任何动静。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盯着屏幕。
天网的全息投影飘在他身边,十几块检测面板同时展开。
心率,脑电波,肌肉电信号,体温,辐射读数,空气湿度。
所有数据都在稳定范围内。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测试舱内依旧安静得可怕。
死刑犯放下手,摸了摸面具表面,声音透过面具的孔洞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
“我……我戴上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转头对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切。
“你们看到了!我照做了!”
“我没耍花样!”
“我瑞士银行还有三个不记名账户,里面的钱全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什么都不!”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一分钟过去了。
测试舱里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妹妹,有能量波动吗?”
陈默问。
天网的全息投影飘在屏幕旁,手快速划动几下,调出几十个监测图表。
“完全没有。”
天网摇头,“心率正常,脑电波正常,体温正常。当前面具物理属性接近普通合成材料,暂时没有发现主动攻击性。”
陈默看着屏幕里的死刑犯。
难道1点爆出来的幻想道具,真的只是个没有任何附加属性的电影周边?
或者,这个面具需要特定的环境才能触发?
如果这东西现在没反应,那只能明触发条件还没满足。
又过了一分钟之后,确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陈默有点失望。
“把面具摘下来。”
陈默对着麦克风下令。
死刑犯听到指令,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摘!”
死刑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好!我马上摘!”
他连忙抬起双手,抓住面具两侧边缘,往外一拔。
没动。
他愣住了。
“嗯?”
死刑犯以为是自己刚才没用力。
于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面具两侧的缝隙,猛地往外一扯。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面具纹丝不动。
可他脸上的皮肉,却被硬生生拉得变形。
眼角被扯开。
嘴唇被拉裂。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橙色囚服上。
死刑犯彻底慌了。
他双手疯狂抠挖面具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整张脸都被他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摘不下来!”
“它长在我脸上了!”
“救我!救我!它吸住我的脸了!”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果然不简单。
死刑犯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他开始在测试舱里乱撞,双手拼命抓挠脸颊。
大块的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挠了下来,露出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把脸上的东西弄下来。
“放开我!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死刑犯突然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哥哥,数据异常!”
天网立刻拉出一块红色的警报面板。
“目标的心率已经突破每分钟两百四十下!脑电波极度紊乱,正在被某种外来信号强行覆盖!”
测试舱内。
死刑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放弃了抓挠面具,转而冲向侧面的钨钢合金墙。
砰!
他用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整个地下回荡。
这可是两百毫米厚的钨钢合金,里面还加了十公分的防辐射铅板。
正常人这么撞一下,头骨当场就会碎裂。
但死刑犯没有倒下。
他后退两步,再次像一头发疯的野牛一样撞了上去。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
墙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异!”
天网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这种碳基身体能爆发出来的!”
天网调出热成像和能量透视图。
“哥哥你看!面具正在释放多重高频辐射和一种我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的未知射线!”
屏幕上,面具的位置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些光芒像活物一样,顺着死刑犯的面部神经,疯狂钻进他的大脑和四肢百骸。
“它在改造宿主。”
陈默盯着屏幕。
“能量来源是什么?单纯靠面具本身?”
“不是!”
天网调出测试舱内的环境监测数据。
“测试舱内的湿度正在断崖式下降!”
“温度也在急剧降低!”
“面具在疯狂抽取空气中的水分子,甚至在吸收室内的光线辐射和热能,把这些全部转化为改造身体的能量源!”
陈默目光微动。
“也就是,只要周围还有能量,它就能继续强化。”
“初步判断,是这样。”
天网转头看向陈默,声音压低。
“哥哥,我建议提高隔离等级。”
“不是因为我怕它。”
“是因为我不想让它离你太近。”
陈默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急。”
陈默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死刑犯的惨叫已经不像人声。
死刑犯的橙色囚服已经被撑破了。
原本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短短几分钟内,硬生生拔高到了两米以上。
干瘪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肌肉纤维在射线的刺激下不断撕裂、重组,变得比钢缆还要坚韧。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面具的边缘不断渗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变成了低沉的野兽喘息。
第十分钟。
测试舱内彻底安静下来。
死刑犯停止了撞墙的动作。
他静静地站在墙边,低着头。
身上的囚服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腰间。
浑身上下布满了夸张的肌肉块,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色,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自己抓挠出来的恐怖血痕。
但他胸口的起伏极其平缓。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无名端着电磁脉冲步枪,枪口死死锁定那个高大的背影。
两台T800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机械臂上的高频切割刃弹射而出。
陈默站起身,走到防爆玻璃前。
超级逻辑和细节洞察在这一刻自动运转。
陈默看着那个背影,肌肉的松弛度、重心的分布、呼吸的频率。
全都变了。
就在十分钟前,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一个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废物。
但现在,陈默能清楚地感觉到。
那具躯壳里装的,根本就不是刚才那个死刑犯的灵魂。
没有恐惧。
只有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本能。
测试舱内。
那个戴着面具的庞然大物缓缓转过身。
白黄色的曲棍球面具上,三道倒三角的红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左眼眶上方的那道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他抬起头。
面具上的三个黑窟窿,精准地对准了单向防爆玻璃后的陈默。
单向玻璃从里面是根本看不到外面的。
但他就是知道陈默站在那里。
陈默双手插兜,隔着玻璃,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按理。
测试舱里根本看不到监控室。
那是单向防爆玻璃。
隔着两百毫米复合装甲层和多重电磁屏蔽。
可他就是知道。
陈默站在那里。
他在看陈默。
陈默也在看他。
隔着厚重玻璃。
一人一怪,沉默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