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市政厅。
市长办公室内，阳光透过地窗洒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
卡尔顿坐在真皮座椅里，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来自环保局。
一份来自市政规划局。
按照正常流程，这两份东西至少要经过三轮听证、七个部门联审，最后还要递交议会表决。
可现在。
卡尔顿连第一页都没翻完，直接抓起钢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唰唰两笔。
洛杉矶郊外那片废弃工业区，彻底换了主人。
“绝密级高新医药扶持项目。”
卡尔顿盯着文件上的项目名称，嘴角慢慢咧开。
“保护伞公司……”
“呵，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站在旁边的女助理脸色有些发白。
她抱着文件夹，心翼翼地提醒道。
“市长先生，这块地皮面积相当于五个大型足球场，而且地下还有旧防空洞和废弃排水系统。”
“如果直接绕过议会审批，划归私人绝密项目，后面万一被媒体查出来……”
“媒体？”
卡尔顿抬起眼皮，冷笑一声。
“现在的媒体，谁给钱，他们就替谁话。”
他把钢笔随手丢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
“马上把批文下发。”
“通知空管局，把那片区域上空十公里范围设为临时禁飞区。”
“再通知国民警卫队，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执法部门不得进入。”
女助理呼吸一滞。
“包括FBI？”
卡尔顿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包括FBI。”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女助理不敢再问，连忙抱起文件退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卡尔顿脸上的严肃彻底消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古巴雪茄，剪开，点燃，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越发贪婪。
“年轻的亚洲毒枭……”
“真以为给点钱，就能在洛杉矶扎根？”
卡尔顿把双腿架上办公桌，整个人舒服得像一头刚吃饱的猪。
给地。
给批文。
给禁飞区。
当然要给！
不把这帮人喂肥，他以后怎么收保护费？
等那座所谓的“高新医药基地”建起来，里面只要沾一点违禁品，他卡尔顿就能一手拿捏。
要钱？
要股份？
要政治献金？
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敢不给？
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分分钟开到他们门口。
“麦克啊麦克，你就是太蠢。”
卡尔顿弹了弹烟灰，笑容得意。
“洗钱还要跑去拉斯维加斯。”
“真正聪明的人，是让别人替自己印钱。”
他并不知道。
从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那片废弃工业区，就已经不再属于洛杉矶。
甚至。
不再属于这个国家的任何一套规则。
……
洛杉矶市中心。
丽思卡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
安追和咪根站在客厅中央，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身上穿着刚买的阿玛尼西装。
可惜尺码完全不对。
安追的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半截白袜子；咪根的肩膀被勒得发紧，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衣服撑爆。
他们本来是街头混混。
最多也就帮人收收账，跑跑腿。
可现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份盖着州政府钢印的文件。
《土地永久产权书》。
《最高级别免检批文》。
《绝密项目特许经营证》。
每一份文件，都足够让普通公司烧香拜佛供起来。
陈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他没有话，只是随意翻看着文件。
电视里，早间新闻正在重播。
画面中，卡尔顿站在市政厅台阶上，西装革履，满脸春风得意。
主持人的声音激昂无比。
“卡尔顿先生已正式宣誓就任洛杉矶代理市长，并承诺将在未来三十天内重建城市秩序……”
咪根看着电视，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文件，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用胳膊碰了碰安追，声音压得极低。
“哥们……那不是昨天新闻里那个差点坐牢的老家伙吗？”
安追没回答。
因为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昨天早上，他们还以为陈默只是个有钱没处花的亚裔富二代。
注册一家叫“保护伞”的空壳公司？
听起来像闹着玩。
可今天一早，州政府专员亲自把绝密批文送到他们手上。
电视里那个原本快要完蛋的政客，一夜之间成了代理市长。
而这一切，似乎都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有关。
安追脑子嗡嗡作响。
操纵州政府。
扶起代理市长。
随手拿到绝密批文。
这哪里是什么富二代？
这分明是把洛杉矶当棋盘，把政客当棋子的怪物！
扑通！
安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
咪根慢了半拍，被他一把拽住裤腿，也跟着跪了下去。
“老板！”
安追额头贴着地毯，声音抖得像筛糠。
“您交代的事情，我们连夜办妥了！”
“保护伞公司的注册手续、银行账户、法人资料，全都弄好了！”
咪根也赶紧跟着点头。
“对对对！老板，我们嘴很严，绝对不会乱！”
陈默放下水杯。
杯底和茶几轻轻一碰。
咚。
声音不大，却吓得两人浑身一颤。
“起来。”
陈默语气平淡。
安追和咪根立刻爬起来，双手贴着裤缝，站得比军校新生还直。
陈默拿起《土地永久产权书》，扫了一眼。
卡尔顿这头猪，虽然蠢，但办事效率倒是不差。
“公司已经注册好，你们两个就是明面负责人。”
陈默抬眼看向两人。
“接下来，会有一批设备和材料陆续运到那片废弃工业区。”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带着这些批文，守在门口。”
安追立刻拍着胸口表忠心。
“老板放心！只要我们在，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不。”
陈默打断他。
安追愣住。
陈默声音依旧平静。
“有人要进，就让他们进。”
“如果是警察、税务、海关或者FBI，直接把免检批文给他们看。”
“如果他们不认，想强闯……”
他到这里，停顿了一秒。
安追和咪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陈默淡淡道：“那就当没看见。”
两人同时一呆。
当没看见？
什么意思？
让他们闯？
安追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又不敢问。
陈默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普通人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行了，出去吧。”
陈默把一张银行卡丢在桌上。
“卡里剩下的一百七十万，算你们的跑腿费。”
安追和咪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百七十万美金！
跑个腿，就给一百七十万！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两人反应过来，差点又要跪。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以后老板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老板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陈默摆了摆手。
两人立刻闭嘴，千恩万谢地退出总统套房，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
电视里，卡尔顿还在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我将用铁腕手段，恢复洛杉矶的秩序！”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妹妹，东西都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