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坐下来,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撕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流汁,咸香适中,确实比昨天更好。
最关键的是有他喜欢的辣椒。
他冲斯琴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
斯琴得到了夸奖,喜滋滋的转身去给大家添茶。
腾格尔啃完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苏晨:
“苏晨兄弟,我明天要回京都了。
那边有个演出,推了好几次,实在推不掉了。”
他这次回草原,是参加那达慕大会的。
结果大会结束后,他一直舍不得走。
最后却等到了苏晨,得到了这首《天堂》。
如今歌也录完了,他也该走了。
“腾格尔大哥,你现在还是自由歌手吗?”
苏晨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我喜欢自由自在,没有签约公司。”
腾格尔爽朗大笑道。
但苏晨能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落寞。
哪有歌手不想签约公司的呢?
只不过以他的歌手等级,以及形象,很难得到一份好合同。
无论哪个世界,也是要看脸的啊。
苏晨想了想,开口道:
“前天离开的白清清,你应该认识吧?”
“知道,小天后。”
腾格尔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那位,是红姐,拾光文娱的金牌经纪人。”
苏晨点了点头,眼睛落在腾格尔的脸上,郑重道:
“她人不错,你想不想加入拾光?”
“拾光?”
腾格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以前也跟拾光谈过,但他们只给我D级合约,我......”
他没有说完,但苏晨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给新人的合同,他腾格尔自然是不会签的。
“B级合约,你愿意签吗?”
苏晨笑道。
“B级?”
腾格尔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B级合同,他一个中年邋遢大叔,配吗?
“嗯,就凭这首《天堂》,就算没有B级,C+也是没有问题的,你觉得如何?”
苏晨想起当初红姐拉拢他的那一幕。
京都分公司,只有签C+级的权利。
B级要上报总部,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毕竟,腾格尔歌手的评级只有C级。
而且,年龄太大,成为明星的可能极低。
腾格尔见苏晨玩真的,他不由得收起了笑容,沉思起来。
良久之后,他才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苏晨:
“苏晨兄弟,我愿意加入拾光公司,C级合约就很好了。”
他做独立音乐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赚钱。
就是想让蒙古族的音乐传遍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舍弃一切。
如果能加入拾光,肯定比他单打独斗要有机会的多。
他有预感,这次的《天堂》,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先不要上传《天堂》,等签约之后再说。”
以《天堂》这首歌的质量,腾格尔凭这一首歌,就能大火。
拾光签他,绝对不亏。
苏晨想起了林烈三人。
他们加入拾光也大半个月了。
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回头问问。
苏晨收起思绪,看向几人,展颜笑道:
“我来这里已经三天,吃完饭也要离开了。”
“你也要走?”
巴图尔放下茶碗,心情低落了几分。
这几天,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得到了《万马奔腾》。
还认识了苏晨这个天才创师。
腾格尔也回来了,天天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现在,俩人却都要离开。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苏晨兄弟,你是回京都,还是去别的地方?”
“嗯,我想去北海看看。”
苏晨笑道。
“啊,贝加尔湖确实很美。”
他顿了顿,看着苏晨,
“你去那边,肯定能写出更多好歌。”
苏晨笑了笑:
“借您吉言。”
腾格尔放下骨头,表情认真:
“苏晨兄弟,谢谢你,让草原的声音可以被世界听到。”
他没有感谢苏晨,给了他一首《天堂》。
因为这已经无需再说。
苏晨来了大草原,接连写出《万马奔腾》《乌兰巴托的夜》以及《天堂》,这三首纯正的草原音乐。
《乌兰巴托的夜》将被小天后白清清演唱。
注定会在华国刮起一道强劲的草原风。
《万马奔腾》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纯音乐的作品,这曲子能够使用的地方太多了。
必定会流行在国际,所有拥有大草原的国家和地区。
至于《天堂》,腾格尔有信心,一定能唱好。
不说整个华国,起码整个蒙古,都会流传。
难道,蒙古音乐会因为苏晨这个汉人而兴盛吗?
巴图尔看了他一眼:
“苏晨兄弟在京都,你还怕找不到报答的机会吗?”
腾格尔笑了:
“好,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万死不辞。”
斯琴低下头,眼圈有些红。
她在这个蒙古包里长大,送走过无数旅人,每次都不觉得什么。
但这次,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苏晨看到斯琴如此,故意逗她:
“怎么,还惦记着我的歌呢?”
斯琴闻言,眼眶更红了。
低头不语。
腾格尔端起大碗:
“苏晨兄弟,京都见。”
巴图尔也端起了马奶酒:
“苏晨,”
他说,
“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你想回来,蒙古包的门永远开着。”
苏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但依然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巴图尔大哥,我会回来的。”
巴图尔点了点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苏晨走出蒙古包,站在河边。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上了天空。
他掏出手机,看到白清清发来的消息:
“常石头想跟你聊聊这张专辑的主题。你什么时候能返京?”
苏晨想了想,回了一句:
“主题,就是自然、星空、旅行。见面就不必了,我还没打算近期返京。”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蹲下来,把手伸进河里。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河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惆怅冲淡了一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斯琴端着一碗奶茶走过来:
“苏大哥,喝点暖胃。”
苏晨接过碗,喝了一口,咸咸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斯琴,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
他说。
斯琴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下次来,我再给你烤羊。”
苏晨笑了:
“好。”
斯琴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蒙古包。
苏晨喝完奶茶,把碗放在河边的石头上,转身走回了房车。
启动,一路向北。
当房车启动,离开这个停泊了三天的地方时,几个蒙古包的门帘都被拉开。
腾格尔、巴图尔、斯琴都站在了门口,目送他离去。
苏晨虽然只来了三天,却给他们留下了无比宝贵的财富。
斯琴看着远去的房车尾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喃喃道:
“苏大哥,你还欠我一首歌呢,下次来一定要给我。”
“叮!”
她的手机响了。
斯琴愣了一下,低头掏出来,是苏晨发来的一个文件包。
她点开,里面有一个音频文件。
她点了播放。
悠扬的前奏从手机里流淌出来,不是马头琴。
清脆、明亮,像早晨的阳光落在露水上。
然后是鼓点,轻快的、跳跃的,像马蹄踏在草地上。
斯琴的眼睛亮了。
这旋律不一样,不是爷爷拉的苍凉长调,不是腾格尔唱的深沉呼麦。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但身体忍不住想跟着晃动的旋律。
然后,苏晨的歌声从手机里飘了出来。
天下有多大随它去宽广
大路有多远幸福有多长
听惯了牧马人悠扬的琴声
爱上这水草丰美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