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萌，费用问题我来解决，至于肝源...”
江曼故意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我托朋友在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有确切的消息。”
“江总，太谢谢您了，您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沈雨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听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谢，江曼叹了口气。
“唉！雨萌，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如果我不在这个职位了，可能你母亲那边我想帮也无能为力啊。”
电话那头，沈雨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江曼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这个女孩还是太年轻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写在声音里。
“江总，您……您怎么了？”
沈雨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并不刻意，像是一个疲惫的姐姐在对妹妹倾诉。
“雨萌，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
公司里看着风光，背后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
这次陆大师的项目如果黄了，我这个金牌经纪人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江曼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坐不稳没关系，但你妈妈那边…。”
寻找肝源，不仅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人脉。
如果江曼倒了，答应沈雨萌的事，自然也只能作罢。
这个道理，她相信沈雨萌能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江曼没有催。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江总，”
沈雨萌终于开口了，声音苦涩，
“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江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猎物终于踩进陷阱了。
她坐直了身体，语气更加柔和：
“雨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帮曼姐，就是帮你自己。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我保证，肝源和费用，全部我来解决。”
“可是……我能做什么？”
沈雨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曼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
“我要陆大师赢，就必须让苏晨出局。”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江曼继续说：
“我需要你出面，承认在苏晨的车上过夜。”
“可是，我虽然过夜，但他没有……”
“我知道。”
江曼打断她，语气愈发坚决，
“雨萌，我知道苏晨没有对你做什么。
但其他人不知道。
你不需要说假话，你只需要说出你的经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江曼以为电话断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江总，”
沈雨萌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
“如果我做了，您真的能帮我妈妈找到肝源吗？”
江曼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声音依然平稳：
“雨萌，曼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雨萌说了一个字：
“好。”
江曼闭上眼，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她睁开眼，声音温柔：
“雨萌，谢谢你。
你妈妈的事，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你先在医院安心照顾她，等需要你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好的，江总。”
电话挂断。
江曼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是顺利进行中。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出击，不是苏晨塌房，就是她从权利的顶峰坠落。
再无别的可能。
江曼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像血。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看着杯中的酒，忽然笑了。
十年前，她刚入行的时候，有人告诉她。
这个圈子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她不信。
十年后，她信了。
但她发现，她不仅没有了朋友，连原来那个自己也消失了。
“华影？”
苏晨看着手机里夜明的信息，眉头微皱。
这个华影，
想要《诛仙》的影视改编权？
而且，还想要一次性买断。
做梦吧！
他本想直接关闭对话框，却停了下来。
华影，
不就是《珈蓝往事》的最大投资商吗？
听说自己这首歌之所以还没签合同，就卡在了华影那边。
想起星辉的江曼，苏晨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这件事，还有另一个玩法。
他想了想，给夜明回了一条信息。
另一头的夜明，看到手机里的信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自从上次地球更换了白金合约，他便得到了地球的新的联系方式。
这次，是微聊。
他将几家大出版社的合作意向，以及华影的合作意向一起发给了地球。
没想到，地球居然如此快的回复。
这让他不禁热泪盈眶。
这才是作者和编辑正确的沟通方式嘛。
他‘嗖’的起身，快步走到总编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方总编正在屎里淘金。
他虽然是总编，平时也要审稿。
现在的网文同质化严重，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
《诛仙》，横空出世，开创了仙侠新品类。
无数作家蜂拥而至，都想吃口热乎的。
他今天已经看了几十本新书，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这些新书，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仙侠这个新频道已经被“张小凡”的徒子徒孙占领了。
他刚才看的那本，主角叫张小飞，也是草庙村出身。
也是拜入青云门，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姐，甚至连师姐的名字都只改了一个字。
再上一本，主角叫吴小凡，开局就是满门被灭，然后被高人收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总编叹了口气，点击了右上角的叉叉。
这些人不是写得不好，文笔都很不错。
有些，甚至是武侠频道的老作家，曾经年入百万的那种。
这让他觉得可惜。
这些作者明明有不错的文字功底，却都挤在别人开辟的路上，为何不能另辟蹊径？
他不由得叹息，像地球这样的开创新流派的作者，怎么不多几个？
他本来就心情不佳，夜明不敲门就进来，方总编立即沉下了脸。
但当他看到夜明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无名火顿时消散一空。
他先眯着眼看了一遍，然后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把手机还给夜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
“这地球或许真的是那位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