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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碎叶扫过红星轧钢厂旁边的饭庄玻璃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因为何雨柱的提议,厂长杨峰觉得何雨柱开这个饭庄,厂里也有分红和名声,何雨柱也能给厂里带来效益,甚至有慕名而来最后促成厂里订单的。
所以这件事稳赚不陪,倒是何雨柱虽然不当食堂主任,在车间里也有时候要忙活加上现在有了这个饭庄,他是真的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今天说来也是怪,确实安静得很。
何雨柱正掂着铁锅站在后厨灶前,手腕一翻,锅里的菜就跟着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弧,酱香味瞬间裹着热气漫了整个后厨。
旁边的小徒弟眼疾手快地递过盘子,何雨柱手腕一沉,菜稳稳落在盘里,连边儿都没蹭上一点油星。
“师傅,前厅又来三桌客人,都点名要吃您做的九转大肠!”小徒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这红星饭庄开了才半年,能在南城这块餐饮业扎堆的地方站住脚,全靠何雨柱这一手传了三代的鲁菜手艺。
何雨柱嗯了一声,刚要拿过备好在旁边的肠头,就听见前厅经理扯着嗓子喊:“老何!你出来一下,新来的厨师到了!”
“新来的厨师?”何雨柱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放,“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他擦了擦手走到前厅,就看见老板正陪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前台,那男人背对着他,肩背挺得笔直,正在低头看墙上的菜单。
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点说不出的桀骜。
他看见何雨柱的瞬间,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师兄,好久不见啊。”
何雨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是乔良。
他那个三年前拜在自己父亲门下,学了两年手艺,却在去年全市厨师大赛决赛前玩失踪,上次在国营大饭店还想和他比厨艺,最后输了吓跑了。
这以前害得师父在业内丢尽脸面,自己也因为替他参赛准备熬了三天三夜最后发挥失常,只拿了个三等奖的师弟。
现在更是退步和得意忘形,他真的不想见他了。
“你怎么来了?”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板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在乐呵呵地打圆场。
“哎呀老何,你原来和小乔认识啊?那可太好了!我昨天托人好不容易挖来的大厨,手艺据说特别好,咱们饭庄最近生意太好。
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以后小乔就当副厨,和你搭把手,咱们饭庄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乔良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放,目光扫过何雨柱胸前绣着“主厨”两个字的工服,语气轻佻。
“是啊师兄,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你了么?当年师父常说,做师兄的要多关照师弟,你总不会不认我这个师弟吧?”
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只撂下一句“跟我来后厨”,转身就走。
他走得快,没看见身后乔良望着他背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后厨的人看见何雨柱脸色不对,又跟着进来个陌生男人,都好奇地探头看。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副灶:“以后你就在这儿干活。
丑话说在前面,在我这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食材预处理要按标准来,火候调味差一点都不行,要是敢偷工减料坏了饭庄的名声,你趁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放心吧师兄,”乔良慢悠悠地穿上后厨的工服,系上围裙,拿起旁边的菜刀试了试刃。
“我好歹也是师父教出来的,手艺不至于给你丢人。”
第一天搭伙干活,两人就闹出了矛盾。
中午饭点忙的时候,有客人点了一道葱烧海参。
何雨柱正忙着做别的菜,就让乔良先把海参发好。
等何雨柱腾出手来拿过海参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这海参你发的?”
“啊,怎么了?”乔良正在切菜,头也不抬地回道。
“怎么了?”何雨柱把海参往案板上一放,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跟你说过多少遍,鲁菜的葱烧海参,海参要发得软硬适中,你这发得太过了,一炒就烂,口感全没了!
还有,泡海参的水必须用纯净水,你是不是用自来水了?一股子消毒水味儿,你吃不出来?”
后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乔良的脸也沉了,他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何雨柱:“我发海参的方法是师父教的,当年师父在的时候,从来没说过我发的不行。
怎么到你这儿就全是毛病?何雨柱,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我针对你?”何雨柱气笑了。
“我是对事不对人!客人花了钱来吃饭,我们就得把最好的东西端上去,你这海参端上去,是要砸咱们饭庄的招牌!”
“那你说不行就不行?”乔良寸步不让,“我倒觉得我发的没问题,要不咱们各做一份,让老板尝尝,看谁的对?”
“尝就尝!”何雨柱也来了脾气,转身就重新拿了干海参,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发制。
他动作熟练,泡、煮、闷每一步都掐着时间,两个小时后,两份葱烧海参摆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先尝了一口乔良做的,点点头:“嗯,味道不错,软糯入味。”又尝了一口何雨柱做的,眼睛瞬间亮了,“哎?老何你这个口感更好啊!
弹牙有嚼劲,海参的鲜味儿全保留住了,葱香也不抢味,比刚才那个更胜一筹!”
乔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何雨柱做的,果然,自己发的海参因为泡的时间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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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味都散在了水里,吃起来只有调味料的味道,而何雨柱做的海参,咬开之后内里还带着点海鲜本身的甜香,高下立判。
“怎么样?”何雨柱看着他,“现在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乔良没说话,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回了后厨,把那盆自己发的海参全倒进了垃圾桶。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僵了。
何雨柱发现乔良的基本功其实很扎实,刀工、火候都拿捏得很准,看得出来这两年他没荒废手艺,但就是太傲气,总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不肯听劝。
好几次做传统鲁菜的时候,乔良都擅自改了配方,要么多加了辣椒,要么减了糖,何雨柱发现一次就说他一次,两人几乎天天都要在厨房吵上几句。
后厨的人都习惯了这两位一见面就呛声,背地里都偷偷说,这师兄弟俩怕不是上辈子有仇。
只有乔良自己知道,他看见何雨柱的时候,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他拜何老爷子为师的时候,才十九岁,是个从农村出来,连饭都吃不饱的半大孩子。
何老爷子心善,看他肯吃苦又有悟性,就把他留在身边,把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那时候何雨柱已经跟着父亲学了十几年手艺,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厨师,对他这个小师弟也还算照顾,虽然平时严格了点,但也会偷偷把自己的做菜心得塞给他。
他那时候最崇拜的就是这个师兄,觉得何雨柱掂锅的样子特别帅,梦想着有一天能和师兄一起,把何家菜的招牌打出去。
变故发生在去年的全市厨师大赛。那是业内含金量最高的比赛,拿了金奖的话,不仅有十万块奖金,还能得到去全国比赛的资格。
何老爷子给两个徒弟都报了名,说让他们俩都去试试,谁拿了奖,将来就把何家菜馆的招牌传给他。
乔良那时候拼了命地准备,他想拿金奖,想证明自己对得起师父的栽培,也想让师兄对他另眼相看。
可就在决赛前三天,他老家突然来了电话,说他娘在工地打工摔断了腿,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要八万。
他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多钱?他不敢告诉师父和师兄,怕他们觉得他家里麻烦,也怕影响比赛。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比赛的赞助商,对方跟他说,只要他故意输给何雨柱,不仅给他十万块钱手术费,还承诺以后给他安排一个星级酒店主厨的工作。
乔良犹豫了整整一夜,一边是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的娘,一边是师父的期待和自己的梦想。
最后他还是拿了那笔钱,在决赛当天早上留了张字条,说自己家里有事,退赛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何雨柱。
他后来听说,因为他突然退赛,主办方临时调整了赛程,何雨柱为了等他,在赛场外面站了两个多小时,冻得感冒发烧,最后上场的时候状态不好,只拿了第三名。
何老爷子也因为这件事气得高血压犯了,住了半个月院,后来再也没提过收徒的事。
乔良拿着钱给娘做了手术,也如约去了那个赞助商开的酒店当主厨。
可他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自己像是偷了什么东西。
在酒店干了一年,他做菜越来越没心气,总觉得不管做什么,都少了点当初跟着师父学手艺时的热乎气。
后来他听说何老爷子去世了,临终前还在念叨他的名字。
乔良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辞了酒店的工作,瞒着所有人来投奔何雨柱。
他知道何雨柱恨他,他也没脸求师兄原谅,他就是想回来,在师父孙子的手底下干活,哪怕天天挨骂,也觉得离师父近一点。
可何雨柱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淡。
除了工作上的事,何雨柱几乎不跟他说一句话,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厌恶。
十月底的时候,南城要办个民间美食节,主办方邀请了所有有名的饭馆参加,还设了个比赛,金奖有五万块奖金,还有一块“南城名厨”的牌匾。老板收到邀请之后特别高兴,找何雨柱商量。
“老何,这次比赛咱们肯定要参加啊,你要是拿了金奖,咱们饭庄的名气就更大了!”
何雨柱还没说话,旁边的乔良先开口了:“我去。”
何雨柱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乔良避开他的目光,对着老板说:“我来参加这个比赛,要是拿不到金奖,我这个月工资一分钱不要。”
老板愣了一下,刚要说话,何雨柱就打断了他:“不行,这次比赛我去。”
“凭什么你去?”乔良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是主厨,饭庄离了你不行,我去参加比赛,不耽误店里生意。”
“我还不知道你?”何雨柱冷笑一声,“上次比赛你都能临阵脱逃,这次要是再跑了,丢的是咱们红星饭庄的脸。”
这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乔良心上,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何雨柱!你别瞧不起人!上次是上次,这次我肯定拿金奖回来!”
“你拿什么拿?”何雨柱寸步不让,“就你那点改得四不像的鲁菜?出去比赛是要丢何家的脸的!”
“我丢何家的脸?”乔良也急了,“何雨柱,你别以为只有你把何家菜当宝贝!我告诉你,师父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忘!”
两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老板赶紧打圆场:“哎呀哎呀,别吵别吵,要不这样,咱们饭庄报两个名额,你们俩都去,谁拿了奖都算咱们饭庄的荣誉,好不好?”
何雨柱盯着乔良看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随便你”,转身走了。
比赛前一周,两人都憋了股劲,天天在后厨练菜。
何雨柱练的是最传统的何家九转大肠,这是他的拿手好菜,也是当年何老爷子最得意的作品。乔良练的也是九转大肠,但他在传统做法的基础上,加了一点自己的想法,调整了糖和醋的比例,还加了点陈皮提香。
有天晚上后厨只剩他们俩,何雨柱路过乔良的灶边,闻见味道不对,停下脚步:“你做九转大肠加陈皮?”
“嗯,”乔良没抬头,手里的勺子还在搅着锅里的汁,“现在的人不喜欢太腻的,加一点陈皮,解腻,还能增加香味。”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