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秦婕的授权,俞东主动邀请隋维娜,一起去找隋天舒谈判。
有她这个大侄女撑场面,隋天舒肯定要作出一定让步。
不料。
隋维娜没有丝毫犹豫,断然拒绝。
“对不起,我从不介入别人的因果,你们之间的恩怨,也得你们自己解决。”
她的态度相当冷漠,让俞东感到困惑。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莫名其妙,自己好像没有惹到她吧?
看着俞东无辜的表情,隋维娜主动问道:“你是不是很费解,我为什么对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俞东小鸡啄米般点头。
隋维娜解释说:“其实这才是我原本的态度,热情只存在于亏欠别人的时候。”
“我首次空降琴港,你亲自来机场接站,给足了我面子。”
“后来网约车上,我让你跟我一起坐后排,也是给你面子。”
“我肚子饿了,你亲自下厨摆一桌家宴招待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电话里,我在小叔面前替你求情,也是还你人情。”
“现在咱俩扯平了,两不相欠,所以我就没必要再对你热情,明白?”
俞东听完目瞪口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有这种现实到极致的人,今儿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不得不说,社会学专业的精英是真特么社会,根本分辨不了她的热情是真的还是演的。
有隋维娜这样的奇葩秘书,秦婕以后可有的头疼喽……
隋天舒的贴身保镖是俄国人,官方名字叫谢努科维奇·马卡洛夫,绰号“大毛子”。
由他开着那辆红旗L5,亲自接俞东过去,相当有排面,也算是隋天舒的诚意。
临走之前,秦婕紧紧握住俞东的手,语重心长道:“小俞,如果这次投资能落地,我代表琴港五百万老百姓谢谢你。”
俞东笑了笑,“秦书记,您言重了,琴港是我的家乡,我也是一分子,为家乡做点贡献理所应当,没什么可谢的。”
“我只希望这笔投资能真正落到实处,能为老百姓换来饭碗和尊严,不能再搞形象工程了。”
“省运会迫在眉睫,主场馆还在烂尾,大后天我就走了,以后没法再替您排忧解难,这个烂摊子您得多上点心。”
其实以俞东的身份,说这番话并不合适,有点指示领导的意思。
但两人并不只有上下级关系,也是一起打球做运动的益友。
既然是朋友,那就是平等的关系。
就问你一句,她秦婕能指示,我俞东能不能指示?
“哎,别说这些了,有点伤感。”
秦婕拍拍俞东的肩膀,“你去了那边,放开手脚好好干,要心无旁骛,真抓实干,替我争口气。”
“等有空回市里的时候,记得招呼一声,我一定抽出时间陪你打球,咱们好好聊一聊。”
此时此刻,秦婕放下了一把手的身份,完全是以朋友的口吻在跟俞东道别。
“书记,那我走了,您多保重!”
俞东转身上了大毛子的车。
车尾灯消失的一瞬间,秦婕有种怅然若失之感,站在家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这时候。
乔山走过来,小心翼翼汇报:“秦书记,关于住宿的事,隋秘书说在外面租了房子,不需要我们安排宿舍了……”
秦婕扫视一眼,只有乔山一个人,却没发现隋维娜的影子,“她人呢?”
乔山赶忙回答:“已经回去了,在俞秘书上车之前就走了,让我顺便跟您说一声。”
不辞而别,说走就走,完全不管领导有没有其他吩咐。
还是真的大小姐做派,一点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秦婕非常恼火,强忍怒意问道:“她租的房子在什么位置?”
“呃……”乔山想了想说道:“好像在永辉超市那边,距离市委五六公里。”
秦婕冷笑:“五六公里,还是闹市区,开车也得十五分钟,住这么远,万一单位有急事,她来得及吗?”
乔山哑然无语,心想大小姐非要住那,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市委宿舍就那么四十来平一居室,人家从小娇生惯养的,不是园林就是别墅,瞧不上也正常。
“你告诉她,让她把房子退了,要么住市委宿舍,要么在附近租一个,步行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这两天你抓紧把她安排好,不要让我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操心。”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秦婕直接回屋关门,一点不给对方挣扎的机会。
不是,这特么咋开口啊?
万一惹大小姐一个不高兴,收拾完行李再收拾他咋整?
乔山心里苦,可是又不敢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路无话,红旗车行驶了四十分钟,总算抵达西郊度假庄园。
大毛子转头瞪着俞东,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到了,下车,过安检。”
俞东这才发现,庄园门口临时弄来了一套安检设备。
四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严阵以待,整得跟高铁站似的。
自己是来送东西的,又不是来行刺的,有必要吗?
走完一整套安检流程,俞东拿着拐杖和手表,跟着大毛子进入别墅前厅。
里面的场景,又让俞东大开眼界。
倒不是装潢多么奢华,而是几百平米的前厅四周,竟然站着四十多个黑衣保镖。
其中有几个的西装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不是腰后揣着真理。
原则上这片土地是禁枪的,奈何原则掌握在人家手里。
这隋胖不会患上被害妄想症了吧?有点过于敏感了……
“告诉老板,人到了。”
大毛子对着一个保镖吩咐了一声。
那家伙屁颠屁颠跑去传话了。
不多时。
一个身材魁梧,步态妖娆的男人,一扭一扭走了过来。
魁梧和妖娆这两个词汇,很难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但邝飞羽不仅做到了,还将两者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刺鼻的古龙香水味扑面而来,俞东不禁屏住了呼吸,“您是?”
“我叫邝飞羽,是隋总的秘书,接下来由我负责与你对接。”
邝飞羽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
俞东很不想跟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握手,但出于礼貌还是握了。
没想到邝飞羽指甲上面贴了尖锐的肉色甲片,趁着握手的时候,故意扎了俞东一下。
俞东吃痛却没有缩回手,任由对方的甲片刺入掌心肉里,微笑问道:“隋总在哪?他的伤还没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故意的!
而且邝飞羽能感受到,俞东握手的力道在加强,攥得他手掌生疼,最后不得不率先缩回手。
“隋总很忙,没时间陪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言下之意,以俞东的级别,还没有资格跟隋总对话。
俞东并不生气,笑呵呵地把拐杖和手表递了过去。
“隋总被抢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过目。”
“至于董主任被抢的两千元现金,我爱莫能助。”
邝飞羽看都没看那块价值380万的江诗丹顿,迫不及待拿过来拐杖,认认真真端详着。
当看到绿宝石接缝处有松动的痕迹,他的冷汗一下子从额头冒了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查验一下,马上回来。”
邝飞羽吩咐手下给俞东上茶,自己匆匆去了隔壁一个空房间。
房间里,隋天舒坐着轮椅,全神贯注盯着监控画面,两人的交涉尽收眼底。
刚来的时候拄拐,现在混上轮椅了,他还能说啥呢?谢谢啊!
当着隋天舒的面,邝飞羽沿着绿宝石的接缝,撬开拐杖把手。
原本镶嵌U盘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隋天舒的脸色极度阴沉,两个眼珠子猩红,像是要吃人似的。
邝飞羽不敢怠慢,立即跑出去兴师问罪。
“查完了?有什么问题吗?”
俞东并不知道拐杖内部的玄机,更不知道闻之怡私藏U盘摆了他一道。
但通过邝飞羽的表情,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