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牛小伟抬手打断,“这件事都怪我,怪我太窝囊,眼睁睁看着老婆被杜鹏程欺负,却不敢反抗……”
“最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害了秋雅,我该死啊!”
说着,牛小伟自顾自倒上一杯高度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啪!
他把酒杯猛地拍在桌上,摔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深深潜入掌心的肉里,霎时鲜血直流。
俞东和章秉天慌忙递纸巾,却被牛小伟拦下。
“我没事,是我失态了,让二位见笑了。”
牛小伟站起身,对着俞东深深鞠躬。
“对不起,俞秘书,我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老婆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俞东感觉他情绪不对,赶忙说道:“牛老板,你冷静一下。”
“徐秋雅的案子市领导很重视,不会因为杜鹏程伏法就结束,市局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奈何牛小伟已经被悲伤和绝望笼罩,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算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咱就别打扰人家了。”
章秉天拉着俞东,离开了火锅店。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一桌子肉菜愣是一口都没吃,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最后找了个路边摊对付一顿。
俞东叹息道:“牛小伟这个情绪很不对劲,我怕他会想不开走极端,到时候保不齐又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章秉天摇头,“尊重他人命运,切勿介入因果,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插手太多,顺其自然吧。”
俞东反问:“说说杜洪量的情况吧,这一天都发现什么了?”
一说起这个,章秉天脸上写满了八卦一样的兴奋。
“昨晚大半夜的,他一个人溜出门,去了西郊的老旧小区,一栋连电梯都没有的破筒子楼。
俞东点点头,“然后呢?”
“别急啊,听我慢慢说……”
章秉天压低声音,“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干了啥,但肯定不是金屋藏娇。”
“这么寒酸的条件,哪个妹子肯住啊!我估计是其中一座小金库。”
俞东眼前一亮,“还有吗?”
“暂时没了,今天一切正常,暂时还没动静呢,到后半夜再看看。”
话还没说完,章秉天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不知名软件,看了几眼又关上了。
俞东好奇追问:“这是啥?”
章秉天嘿嘿一笑,“专业设备,你不懂就别问了,赶紧吃完把账结了,待会我该干活了。”
听闻警方在滇省抓到了人贩子,坐实了杜鹏程雇凶绑架徐秋雅的罪证。
杜洪量一整天无心工作,脸上愁云惨淡。
一个小目标交出去了,却没达到破财免灾的效果。
无所不能的黎家,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灵了。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选择最后一条路。
当晚。
孙秀芸亲自下厨,精心准备了一大桌饭菜,期待丈夫杜洪量能夸她两句,结果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摊牌。
“咱们离婚吧,你带着莎莎出国,我替你们办签证。”杜洪量面无表情说道。
孙秀芸当场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急忙追问:“杜洪量,你什么意思?”
杜洪量解释说:“鹏程的事大概率没救了,我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及时止损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离了以后,你就是莎莎的唯一监护人,至少不会耽误女儿升学,也不会限制你们出境。”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到时候我再找个演员假结婚,这样我就不算裸官了,可以继续撑一段时间,帮你和莎莎尽快出境。”
孙秀芸一听就急了,“杜鹏程犯了罪,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又没参与他那些事,平时不贪不占的,上头凭啥查你?”
杜鹏程懒得解释太多,就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扫黑的同时还要打伞吗?你觉得上头会认为,谁是杜鹏程的保护伞?”
孙秀芸沉默了。
杜洪量是杜鹏程的亲哥,说不是保护伞,谁信啊?
更何况,杜洪量也确实充当了保护伞。
不然就杜鹏程这种级别的问题,到高远集团庞氏兄弟这一关就解决了,哪轮得着黎家亲自下场?
本来没多大点事,现在可倒好,弄巧成拙,一个小目标把黎家也拉下水了。
“离婚以后呢?你怎么办?上头就不会再查你了吗?”孙秀芸问道。
杜洪量摇头,“当然会,我只是不想连累你和莎莎。”
“上头也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咱俩是假离婚吗?”
“都这时候了,你管上头怎么想,只要在规则内出招,谁能挑我的理?”
“可是出国需要钱,咱家哪有那么多钱支撑国外的生活呀?”
孙秀芸一直以为杜洪量是个清官。
杜洪量也不想打破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继续敷衍。
“钱的问题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弄一些,到时候办个国外账户存上,够你和莎莎用一阵了。”
孙秀芸不是傻子,从杜洪量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严肃质问:“洪量,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贪了?”
杜洪量矢口否认:“我又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再说真需要钱,鹏程就给我垫上了,根本没必要冒险伸手。”
孙秀芸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真的?没骗我?你以莎莎发誓!”
杜洪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道:“我发誓没撒谎,莎莎不希望父亲是一个贪官,我从来不会让女儿失望。”
“那好,我信你一次。”孙秀芸松了一口气,“明天我向单位申请辞职,跟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这种事还是低调一些,我打电话让工作人员上门办吧,就别去现场了。”
说着,杜洪量看了一眼时间,“莎莎快下晚自习了,你把出国的事跟她说一声,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待会回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亲口跟她说?”孙秀芸不满。
“我没脸开口,你们娘俩沟通一下,比我效果更好。”
嘱咐完毕,杜洪量匆匆出门,打车直奔西郊那栋筒子楼。
昨晚他偷偷来这里,是确认一下小金库是否安全,这也是他每个周的例行工作。
毕竟这是老旧小区,住户鱼龙混杂,物业管理混乱。
就算没遭贼,也得防止火灾、水管爆裂等异常情况,以及拆迁的风险。
筒子楼一共八层,基本都是七八十平的小户型。
他的小金库位于二单元,八楼,东户。
为了掩人耳目,当初用的是老家一个五保户的身份买的房。
现在老人已经去世,这房子也成了无主之地,根本不会被人盯上。
杜洪量进了小区,照常在大院里溜达一圈,确认没被跟踪,才迅速钻进楼道。
但他进的却不是二单元,而是隔壁的一单元,八楼,西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