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为民被秦婕的这番豪言壮语感动了，承诺省委会为琴港的改革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他的省委书记任期还剩最后半年，之后就去全国人大或者政协养老了。
再加上章家没有男丁，他也希望在退休前尽可能托举一下娘家人，毕竟外戚也是亲戚。
情到深处，秦婕趁机请求章书记给发改委打个招呼，先把电商项目落地，为改革拉开序幕。
章为民不禁感慨，自己这位小姨子是真会见缝插针，令人防不胜防啊！
有了省委书记的批示，再加上一把手位置还空着。
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哪敢说半个“不”字，立即把电商项目审核通过了。
立项审批通过，启动资金需要省财政厅支持，但作为分管领导，副厅长黎嫚始终卡着不同意。
在秦婕软磨硬泡请求下，最终只给批了二百五十万，剩下的资金要琴港地方财政自己想办法。
这个数字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且电商项目启动至少需要三千万，这点钱杯水车薪，投进去溅不起一点浪花。
秦婕知道黎嫚是故意使绊子，但也没有办法，人家在规则内出招，挑不出任何毛病。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秦婕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财政账上没钱，赤字已经到了爆表的程度，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出不来，想要凑齐三千万，难呐！”
“秦书记，从正常渠道搞钱，要么增加税收，要么减少开支，但这样一效率太慢，二会引发各界不满。”
俞东趁机建议：“不如我给您支个招——杀鸡取卵！怎么样？”
“杀鸡取卵？”秦婕一怔，“谁是那只要被杀的鸡？”
俞东果断道出“杜鹏程”三个字。
他的意思是，以杜鹏程为引子，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收缴各类黑社会团伙非法聚敛的巨额财富。
“把这些不义之财收归国库，再通过转移支付，差不多能有一多半流回琴港的财政账户，咱不就有钱了嘛！”
“其实和打虎拍苍蝇一个道理，但眼下正是敏感时期，琴港的政治生态脆弱，暂时还不能动这一刀。”
听俞东侃侃而谈，秦婕有种跟省领导谈话的错觉。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格局是真大，一口一个政治生态，这是秘书该操心的事吗？
不过，俞东的建议正好说到了秦婕心坎里。
“我昨晚想了一宿，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你倒是直接给了我答案。”
俞东嘿嘿一笑：“英雄所见略同，说明我跟您同频，心有灵犀。”
秦婕翻了个白眼，继续追问：“你了解过杜鹏程吗，打掉他大概能弄多少钱？”
俞东脱口而出：“上亿不敢说，但几千万肯定是有的，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杜洪量副市长。”
秦婕摇头，“杜洪量和姚远山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经济方面查不出任何问题，这一块就别指望了。”
冷场之际，俞东立马转移话题：“对了，秦书记，您说的意外收获是什么？”
秦婕说道：“通过临山县物流园、港口钢铁厂的贪腐案，再加上陈知行跳楼、周墨林洗钱，王怡落马这一系列事件。”
“省委认为琴港问题频发的症结在于上层建筑出了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
“所以决定对琴港领导班子，进行一波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会议将于近期召开，这事处于保密阶段，你千万注意。”
俞东赶紧点头，“明白。”
“哦，对了……”秦婕话锋一转，“你通知齐建明，我马上去找他，让他通知姚远山来市纪委说明问题，关于王怡的问题。”
俞东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通知。
王怡被抓的这两天，姚远山彻夜难眠，几乎一夜白头，又一次苍老了十岁。
甚至他现在需要提前服用硝酸甘油，才能防止心绞痛发作。
收到市纪委的传唤通知，姚远山早有预料，直接带着郭聪入场。
“听说刘市长的秘书李阳被抓了，是俞东撺的局，你觉得这事跟俞东有关吗？”
去纪委的路上，姚远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郭聪想了想回答：“我认为是俞东故意做局，把李阳送进去了。”
“为什么？他俩不是关系挺好吗？”
“因为竞争副科长。”
姚远山眼神一眯，“为了一个副科长的提名，俞东就痛下杀手？”
郭聪点头，“他这个人十分狠毒，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说实话，姚远山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招惹俞东。
俞东看似寒门草根，弹指可灭，实则深不可测。
双方这么多次交手，姚家竟从未占到过便宜，反而被搞得家破人亡。
这小子恐怖如斯！
纪委谈话室。
秦婕和齐建明一左一右，正襟危坐。
俞东坐在角落里做会议纪要。
而郭聪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在门外候着。
姚远山看了一眼俞东，迅速收回目光，“秦书记，齐书记，我来了……”
“哦，坐吧。”
虽然是纪委的主场，但今天的主审人是秦婕，直接给姚远山指定了座位——两人对面的一把椅子。
这样看起来，姚远山更像是一个被审讯的罪犯，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但姚远山没得选。
老婆王怡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说毫不知情谁信？
待姚远山坐定，秦婕直奔主题：“姚远山同志，对于你夫人王怡的问题，你本人知道多少？”
姚远山脱口而出：“我愿意用党性和人格做担保，之前毫不知情！”
“直到她被抓那天晚上，她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不对劲。”
“在我再三追问下，她才向我透露了部分违法乱纪的问题。”
“当时我劝她主动自首，向组织坦白一切，她也答应了。”
“可惜没等到第二天，有关部门就找上来了。”
姚远山避重就轻，甚至还歪曲事实，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婕并没有戳穿他，继续追问：“那你详细说说，她都跟你坦白了什么问题？”
“她说她表哥金大中跟周墨林有牵扯，而她又是金大中的投资人，难免有一些交集……”
不等姚远山说完，秦婕出声打断。
“你不要净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直接说她贪了多少钱？替别人办了哪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