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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杀人诛心,母女狱中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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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检察院反贪局审讯室。

    吴心仪伏在桌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侯亮平將最后一份讯问笔录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每一页都签上名、按手印。你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她没抬头,只是机械地点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页上。

    “我没想害人……我真的没想害人……”她喃喃著,却不再辩解“我没贪钱”。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那个曾以“政治觉悟高”自居的书记员,此刻连签名都歪歪扭扭,像被抽走了脊樑。

    签完字,她被两名女法警带出。

    走廊尽头,阳光斜照,她眯起眼,仿佛看见女儿陆亦可站在光里,穿著检察官制服,冷冷看著她。

    ——那不是现实,是愧疚的幻影。

    下午,省委小会议室。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连日高压,他眼下泛青。

    赵德汉坐在对面,手里攥著一支钢笔,神情若有所思。

    门敲了两下,侯亮平走进来,將一叠材料放在桌上:“沙书记,赵省长,吴心仪案初步审结。”

    沙瑞金睁开了眼睛,问道:“具体如何”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道:“她对干预大成机械厂破產案、景安村土地徵收案、宏远集团挪用公款案等五起案件的事实供认不讳,承认通过『工作建议』『风险提示』等方式影响合议庭判断,並为亲属吴志远谋取不正当政治利益。”

    “態度如何”沙瑞金睁开眼。

    “出奇地配合。”

    侯亮平苦笑:“问什么答什么,甚至主动补充细节。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没错,只反覆强调我没收钱,我是为了改革。”

    赵德汉挑眉:“没提高育良”

    侯亮平摇头:“一次都没提。反而替他开脱,说高书记从不插手具体人事,他只讲原则。”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推测,高育良根本没下过明令。他只需要在饭局上说一句有些案子要注重社会效果,或是在会议上嘆一口气改革阻力太大,吴心仪就会心领神会,把他的模糊表態,当成自己的政治任务去执行!”

    说到这里,侯亮平回忆了一下审问细节,苦笑著开口道:“她真心相信——这是她自己的判断。”

    赵德汉嗤笑一声:“到底是姐夫和小姨子!”

    沙瑞金皱了皱眉头:“老赵!”

    赵德汉闭上了嘴,心里头嘀咕道:“老狐狸……连刀都不用沾血。”

    沙瑞金沉默片刻,问:“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

    侯亮平点头:“有吴志远供述、原始卷宗比对、工人证言、人事档案调令。即便高育良零口供,也能证明吴心仪滥用职权、权权交易。”

    “那就公事公办。”沙瑞金语气平静,“依法批捕,移送起诉。此案不搞扩大化,但也不姑息。”

    “明白。”

    赵德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对了,吴心仪和陆亦可……现在关在哪”

    “暂时分开关押,吴心仪在省看守所女监区,陆亦可在京州市第一看守所。”侯亮平答。

    赵德汉嘴角微扬,转向沙瑞金:“沙书记,我看,不如把她们母女安排在同一个监室。”

    沙瑞金抬眼看他。

    赵德汉语气轻鬆,却带著一丝恶趣味的锋利:

    “一来,节省司法资源!二来……让当妈的亲耳听听,她引以为傲的『政治觉悟』,把女儿害成了什么样。”

    沙瑞金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德汉的用意——

    这不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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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

    侯亮平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

    但是,省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这里,这里,没有他这个赘婿发言的资格,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

    ……

    当晚8点,省看守所女监区。

    铁门“哐当”一声拉开,回声在狭长的走廊里撞出冷意。

    陆亦可正靠在床边,手里攥著半张皱巴巴的《刑事诉讼法》复印件——这是她入监后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东西。

    半个月来,她没睡过一个整觉,满脑子都是翻案的可能:

    母亲一定会去政法委申诉!

    高育良一定会出面!

    赵德汉总不能一手遮天!

    她甚至幻想过,母亲带著新证据衝进检察院,指著季昌明的鼻子骂他公报私仇……

    可眼前出现的,却是吴心仪。

    头髮散乱,衣领歪斜,手腕上还留著銬痕。

    两名女警將她推进来,反手锁上门,脚步声渐远。

    母女俩隔著三步距离,僵在原地。

    陆亦可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裂,最后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愕:“……妈”

    吴心仪嘴唇哆嗦,想挤出一个笑,却只发出一声呜咽。

    她下意识想扑过去,可看到女儿眼中那抹刺骨的失望,脚又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也……”陆亦可声音发颤,“不是说好……你去帮我找证据、找人、翻案吗”

    吴心仪低下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惭愧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原以为自己还能撑住体面,至少在女儿面前,还是那个“能办事”的母亲。

    可现在,她连站直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滚落,“小可,我对不起你……他们……他们把我抓了……”

    陆亦可怔住,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她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如裂帛:

    “所以……

    我等了半个月,

    等来的不是翻案材料,

    是你本人”

    吴心仪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羞愧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想起自己临走前还在电话里对女儿说:“別怕,妈一定救你出来!”

    可如今,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监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陆亦可慢慢坐回床沿,背对著母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进来……就没人能救我了。”

    吴心仪也忍不住开始哭泣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人不调查,为什么就要调查我,为什么就要调查我!”

    呜呜呜呜……

    母女俩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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