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开始嫌弃陈永波穷酸,一无所有,是个累赘,嫌他连基本都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更別提啥子风花雪月了。
陈静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被大门夹了脑袋,要跟著陈永波私奔出来。
恰巧吴家村里,有个叫做吴阿江的渔夫,此人老实憨厚,手脚勤快,他看见陈静就会红脸,说话就会变得结结巴巴。
可是阿江送鱼送菜给陈静的时候,却从来都不空著手,大气得很。
陈静看上了吴阿江的稳定,她略施手段,便让阿江对她死心塌地。
陈静对外谎称,陈永波是她的亲哥哥,兄妹两是从自贡逃难至此,阿江信以为真,毫无任何防备。
不久之后,陈静就嫁给了吴阿江。
陈永波得知消息那晚,独自坐在山脚青羊观的石阶上,望著满天星斗,一宿未眠。
第二天清晨,陈永波换上道袍,正式在青羊观出家,道號“玄寂”。
可谁也不知道,陈永波出家当道士,並不是为了修心养性,更不是看破红尘。
陈永波只是借一身道袍作掩护,蛰伏下来,静待时机。
因为陈永波爱得太深,他太了解陈静了。
陈静这个人反覆无常,贪慕虚荣,心机深沉,非常重视眼前利益。
她今天能为一碗肉嫁给阿江,明天就能为一匹绸缎背叛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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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这种性格的人,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再推她一把,她就会自己跳进坑里。
果然,陈静和阿江,婚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陈静的老毛病又犯了。
陈静开始嫌弃阿江,整天只会闷头打渔,不懂生活情趣。
她嫌弃阿江的屋子,矮小潮湿,不如城里的洋楼敞亮。
她嫌弃阿江囊中羞涩,就连一件像样的首饰,他都买不起。
她更加厌烦阿江嗜酒,说是阿江酒喝多了,就躺在船板上,只会呼呼大睡,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日子一久,陈静又开始怀念起了陈永波来。
她怀念陈永波年少时,写在竹叶上的歪诗。
她怀念陈永波偷偷摘野果,塞进她手心的温柔。
她更加怀念陈永波在深夜里,讲故事哄她入睡的耐心。
两人寻得时机,趁阿江酒醉后,在村外废弃的龙王庙里,旧情復燃,暗通款曲。
后来,他两乾脆合谋,趁阿江深夜撒网时,由陈静假意送薑汤,以天寒喝了暖身子为由,引阿江至甲板上,待阿江体內的剧毒发作时,陈永波突然从船舱走出,背后猛推一把阿江。
阿江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一头栽进岷江的滚滚浊浪,再也没有浮上来。
事后,陈静哭得昏天黑地,对外只说阿江捕鱼失足,被江水捲走。
巧合的是,就在阿江“溺亡”那几天,吴阿江和陈静的骨肉吴格,实则陈永波骨肉,因先天体弱,又赶上了一场寒潮,整日咳嗽发热,药石无效,竟也夭折了。
噩耗传来,陈永波如遭雷击。
陈永波把自己关在青羊观后殿,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第四天清晨,陈永波推开殿门,眼神已全然不同。
冰冷,幽暗,毫无波澜,像两口枯井。
在陈永波扭曲的心里,阿江夺妻是耻,杀子是仇,两者叠加,已是不共戴天。
陈永波认定了,若非阿江横刀夺爱,陈静不会变心。
若非阿江愚钝无能,陈静不会鋌而走险。
若非阿江活著,吴格就不会死。
所以,陈永波要报復的,不只是阿江一人,而是整个吴家村。
吴家村的所有男婴,都该为吴格陪葬。
陈永波开始在吴家村精心布局,先是製造太平军阵亡將士,“吴七郎索命”的谣言。
又偽造“纸人叩瓦”的异象,实则是让毒药渗入在了鸡蛋里,吴家村里出生的七名婴儿,因食用了被毒化的母乳汁,而相继暴毙。
吴家村的村民们,人心惶惶,只当是吴七郎冤魂不散,引来太平军的厉鬼作祟,无人怀疑那个终日诵经打坐,面色慈悲的“玄寂道长”,以及老实巴交的寡妇陈静。
眼看整个吴家村,即將陷入癲狂,谁知半路上,杀出来了一个程咬金,一个叫做朱鸭见的居士来了。
朱鸭见此人,並非官府捕快,也不是江湖侠客,他不带刀剑,只背一只旧皮箱,里面全是银针、剃刀、梳子和一本泛黄的《净髮须知》。
朱鸭见来了之后,不烧香、不问神,只是挨家挨户的查线索,揭屋瓦,记时辰,最后顺藤摸瓜,查到陈静在村中孕妇临盆时,必將送来渗毒的鸡蛋做祝贺。
朱鸭见带领著吴波村长,徒弟金鹅仙,橘猫小咕,以及村民吴红灿,吴旭等,终於揭开了层层迷雾,最终证据確凿,谜云直指陈静。
陈静当场崩溃,全盘招供。
陈永波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会栽在朱鸭见的手里。
幸好陈永波精通易容之术,因为此原理,跟他祖传的变脸戏法大同小异。
事发当晚,陈永波在青羊观的后院药圃里,给十五岁的道童阿呆,吃了一块甜糖。
陈永波把准备好的人皮面具,给沉沉入睡的阿呆,两人互相换脸之后,他自己则是混在了,下山採药的杂役队里,连夜南下,最后逃至云南。
陈永波最终在宜良长街落脚,靠著一手仿声绝技,和几分江湖阅歷,很快结识了当地最大的江湖势力,麻蛇寨的三位当家,並想尽办法的投其所好。
三位当家见他谈吐不俗,身怀绝技,又懂些杂耍门道,便集资成立“长街旧梦歌舞杂技团”,让他掛名为“四当家”。
长街旧梦歌舞杂技团,长街是宜良长街的意思,该杂技团明面上为杂耍演戏,实为收拢风尘女子供山寨享乐,其次也作为麻蛇寨,对外打探消息的耳目机构。
陈永波在宜良这一待,就是整整五年的时候。
这五年里,陈永波表面上隨团巡演,唱小调,变戏法,踩高蹺,耍流星锤,活得像个乐天知命的江湖艺人。
可夜里独坐灯下的时候,陈永波仍然一遍又一遍的,咬牙切齿的回忆著,他在吴家村里的旧梦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