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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干员那边先赵阳一步查出了东西。

    他联繫了赵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赵阳正在地下室里看动物实验的结果。

    “赵博士，我们这边查银行流水查出了点东西。”

    刘干员语气间有些兴奋，为了调查银行流水，这段时间，他可熬了好几个夜！总算是搞出了一点成绩。

    “我们发现，研发中心有几个研究员的亲属帐户，最近半年里陆续收到不少匯款。匯款方都是境外帐户，走的是第三方支付平台，每次金额拆得很碎，但匯总起来数目不小。”

    “哪几个”

    刘干员报了三个名字。赵阳听完，跟小新之前从暗网节点和登录日誌里筛出来的三个嫌疑人基本一致。他把自己的调查结果简单跟刘干员说了一下，两边一比对，三个嫌疑人的身份完全重合。

    “那就是这三个人没跑了。”

    刘干员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证据链已经够用了，我这边准备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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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急。”

    赵阳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小新刚推送过来的暗网节点拓扑图。

    “如果只抓这三个小虾米，他们上面那条线就断了。能通过暗网往外输送技术参数，还能用境外帐户定期打款，这不是个人行为，背后肯定有一个完整的网络。现在收网，抓到的是弃子，跑掉的是大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干员显然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收网抓人是他的职责范围，抓到人就能结案，但放跑幕后主使確实不甘心。

    迟疑了一下，刘干员朝著赵阳问道。

    “你的意思是……放长线”

    “没错！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个足够大的诱饵把他们钓出来。只要他们主动联繫上线，我这边就能通过网络追溯到上线的具体地址和身份。到时候就可以一锅把他们都给端了。”

    赵阳眼神之中寒光一闪，语气篤定的说到。

    他最討厌的就是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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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干员没有马上答覆，沉默了一会儿，朝著赵阳说到。

    “这件事我一个人定不了，需要请示上级。”

    赵阳说好。

    第二天下午刘干员回电话了，语气比昨天篤定不少。他说上级对赵阳的提议非常支持，纪检部的张主任亲自拍板，同意採取钓鱼行动，並给了赵阳和刘干员更高的临时授权级別包括对整个研发中心內部网络的强制监控权限，以及对嫌疑人所有通讯方式的合法监听许可。

    “张主任说了，你是国防科工委那边李將军点名保护的人，航天中心这边对你的信任没有保留。钓鱼行动由你主导技术部分，我们纪检配合外围布控。具体方案你来定。”

    赵阳说好。他跟刘干员约了个时间，当天晚上在研发中心保卫处的小会议室里碰了头。参加会议的就四个人赵阳、刘干员、张主任，还有孙总工。

    赵阳把自己设想的钓鱼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会以自己课题组的名义对外放出消息，说四推力室共用单涡轮泵的构型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推力室脉动耦合问题被从根本上解决了，新构型的试车数据远超预期，航天中心决定把后续的主力资源全部倾斜到这条新路线上。

    到时候这个消息一旦在內部传开，那几个內奸一定会坐不住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航天中心把主力资源押注在一项他们无法掌控的新技术上。只要他们主动联繫上线，我就能通过网络溯源直接锁死上线的地址，甚至顺藤摸瓜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张主任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五十多岁，做过很多年的反情报工作，对这种钓鱼行动的风险和收益算得很清楚。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內奸的上线足够谨慎，不主动联繫，而是在境外等著內奸单向匯报呢”

    “这种情况我也考虑过。但只要內奸往外发送任何信息不管是邮件、即时通讯、还是上传到暗网的加密数据包我这边就能在数据包离开研发中心內部区域网之前截获並锁定接收端。不管他用什么加密手段，只要数据流出了我们就知道它要去哪。如果接收端用的是多层跳转和暗网中继也没有问题。”

    张主任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手指停在空中顿了一下。他转过来看著刘干员，刘干员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回来对赵阳和孙总工说了一句：“那就按这个方案来。”

    “行动期间所有內部网络流量由你直接接管监控，纪检这边负责外围配合。孙总工，你的任务是配合赵博士把那个『重大突破』的消息放出去，放得自然一点，不要太刻意。另外，这件事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知道全貌，对外一个字都不许透露。”

    “明白。”孙总工说。

    在得到支持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航天发动机研发中心的风波渐渐平息。之前网上的那些质疑声被其他热点覆盖了，热搜上换了新的词条，论坛里討论赵阳和长五发动机的帖子也慢慢沉了下去。研究中心內部的气氛也在恢復正常，走廊上不再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大家聊的是周末去哪儿、家里小孩上哪个幼儿园。

    刘研究员感受到渐渐平息下来的风波，慢慢鬆了口气。

    那条网络评论就是他发的。他当然是內奸，上面的人让他发的。上面的人告诉他，赵阳这个人太妖孽了数学、物理、生物、化学、计算机、现在又跑来搞航天工程，这种人在体制內崛起的速度太快。

    如果不趁他还没彻底站稳之前给他製造点麻烦，以后就更难对付。这次发帖的目的不是要把赵阳彻底扳倒，上面的人也知道光靠一篇论坛帖子不可能扳倒一个科尔奖得主。这只是一次试探，看看航天中心內部的保密管理和纪律审查有多严，看看赵阳的根基到底扎得有多深。

    如果航天中心当时的调查直接揪出了他，那他就成了弃子。

    虽然上面的人跟他说过，被发现了不要慌，他们会安排律师，不会丟下他不管，但他心里很清楚那些话只是说出来宽慰人的，真正出事了谁也不会来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