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直播间里一片【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许安抱著罈子进了屋。
昏暗的灶火房里。
爷爷已经把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刷得鋥亮。
案板上。
摆著两大块许安去买回来的五花肉。
那是昨天大彪临走前硬塞在冰箱里的。
足足有十斤。
“爷,这萝卜乾……”
许安把罈子放在案板上。
那上面还沾著八十年前的泥土。
坛口用黄泥封得死死的。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那封泥竟然还没有裂。
爷爷从墙上取下那把用了一辈子的菜刀。
用刀背在坛口轻轻敲了一圈。
“咔嚓。”
黄泥碎裂。
露出里面一层有些发黄的油纸。
爷爷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
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
瞬间冲了出来。
不是臭。
也不是单纯的酸。
而是一种混合了泥土、盐分、时间和植物发酵后的……陈香。
那味道像是长了鉤子。
直接往人的鼻子里钻,然后顺著喉咙勾住胃里的馋虫。
许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爷,这还能吃吗”
“这都八十年了,不会变成化石了吧”
爷爷白了他一眼。
“不识货的玩意儿。”
“这叫岁月的包浆。”
爷爷伸出两根手指,从罈子里夹出一根萝卜乾。
那萝卜乾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乾瘪,蜷缩。
看著像是一截枯树枝。
但表面却泛著一层油亮的光泽。
爷爷把它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是你太奶奶当年选的最好的卫辉红萝卜。”
“晒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用的大粒海盐。”
“那时候盐金贵,她是把自个儿嫁妆里的银鐲子当了才换的盐。”
许安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黑乎乎的罈子。
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坛咸菜。
这是一家人的命。
也是那个年代,许家村人为了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倔强。
“行了,別发呆了。”
爷爷把萝卜乾扔进温水盆里。
“切肉。”
“肥瘦分开。”
“今儿个让这帮干工程的,尝尝啥叫许家村的底蕴。”
许安洗了手。
拿起菜刀。
虽然社恐,但干起活来,他从不含糊。
“噹噹噹噹——”
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灶火房里响起。
五花肉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
葱姜蒜拍碎。
干辣椒剪段。
这时候。
泡在温水里的萝卜乾也舒展开了。
那股陈香遇热,变得更加浓郁。
直接顺著窗户飘了出去。
飘到了院子里。
飘到了正在轰鸣的工地上。
正在指挥挖掘机的李大国,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他疑惑地四处张望。
“什么味儿”
“谁家燉肉了”
旁边的测量员也是猛吸了两口凉气。
“院长,好香啊!”
“像是……小时候我姥姥做的咸菜炒肉”
“不对,比那个还要香!”
挖掘机师傅甚至把头伸出了驾驶室。
“李院!”
“这地基还挖不挖了”
“再闻下去,我这铲斗都要手抖了!”
李大国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点半。
確实该吃饭了。
为了赶工期,这帮人早上啃了个馒头就开干了。
这会儿被这香味一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肚子里的馋虫集体造反。
“咕嚕嚕——”
声音此起彼伏,竟然盖过了挖掘机的怠速声。
李大国一挥手。
“停!”
“全员休息!”
“吃饭!”
工人们欢呼一声。
虽然是休息。
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依然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大傢伙儿拍了拍身上的土。
摘下安全帽。
眼巴巴地看著许家那个冒著炊烟的小院。
许安端著一个如同洗脸盆那么大的不锈钢盆走了出来。
后面跟著爷爷,手里拎著一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盆里。
堆尖的萝卜乾炒肉。
深褐色的萝卜乾,晶莹剔透的五花肉片。
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油光。
那股香味。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
直播间的镜头虽然闻不到味道。
但那高清的画质,把那一盆菜拍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一层红亮的油。
还有萝卜乾上掛著的汤汁。
弹幕瞬间炸了。
【id乾饭人乾饭魂】:报警了!这次真的报警了!这是深夜放毒……不对,这是中午放毒!
【id减肥路上的绊脚石】:我手里的沙拉突然就不香了,我想吃馒头蘸菜汤!
【id八十年陈酿】:那萝卜乾看著就好吃啊!绝对嘎嘣脆!
【id想去许家村蹭饭】:李大国院长,还要小工吗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许安把盆往磨盘上一放。
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李院长。”
“家里没准备啥好菜。”
“刚才从地里挖出来的咸菜,炒了个肉。”
“馒头是自家蒸的,管饱。”
“大家別嫌弃。”
李大国看著那一盆菜。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嫌弃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简直就是国宴级別的待遇!
“许安同志!”
“太客气了!”
李大国也不讲究了。
直接上手拿了一个馒头。
掰开。
夹了一大筷子萝卜乾和肉片,塞进馒头里。
然后张大嘴。
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萝卜乾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
是五花肉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再然后。
是那股沉淀了八十年的咸鲜陈香,如同原子弹一样在味蕾上炸裂。
李大国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捨不得咽下去。
直到那味道顺著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地散开。
李大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绝了!”
“真特么绝了!”
“我这辈子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口萝卜乾!”
“这味道……”
“有劲儿!”
周围的工人们看著院长那陶醉的表情。
哪里还忍得住。
一拥而上。
“给我留点!”
“我要肥肉!”
“別抢萝卜乾!那才是精华!”
一群大老爷们。
蹲在许家村的磨盘边。
手里捧著馒头。
吃得满嘴流油。
那场面。
比任何吃播都要下饭。
许安站在旁边。
看著这群狼吞虎咽的建设者。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满足。
心里的那点社恐,好像突然就被这人间烟火气给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