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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3、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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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63、伤

    闻亦睡得很熟,盛星河可以放心地抱着他,不用担心被发现。

    他眼睛有点潮湿,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只认一个主的狗。

    他只抱过闻亦,只睡过闻亦,只爱闻亦。

    他和闻亦有那么多“只”。

    只有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有铅笔和橡皮的意思就是有些错误可以修正。

    只有他看到自己一身伤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了心疼。

    只有他在自己开会的时候站在玻璃门外看着自己,还说我来看看我的小孩儿在干什么。

    他还说,那个海洋馆只带自己去过,家也只带自己回过。

    可问题就是,自己只跟闻亦有“只”,闻亦却他妈的跟那么多人有“只“。他不是只跟自己有”只”,那这个“只“就他妈的一点都不招人稀罕了。

    可问题就是,他还是稀罕啊!

    盛星河越想越难过,把脸埋在闻亦的脖子上吸了吸鼻子,又想咬他了。忍住了。

    继续自怨自艾。

    他只是想一个完完整整的爱人是贪心吗?

    他要感情中的排他性和专一性这难道是错的吗?

    闻亦总给他一种他是特别的错觉所以他妄想改变对方就真的蠢到不可救药吗?

    改变是一个中性词,因为它有好和坏两个端点。

    他又不是想让闻亦改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这个人之前还说:真的东西又不会因为分成了很多份就变成假的。这是人话吗?

    谁稀罕闻亦那种分成好多份,人手一块,像披萨一样的真心。

    他可以给闻亦做一张全世界最大的饼,大到可以让他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可这个饼上不能躺别人啊!!!

    第二天早上起来,盛星河才发现闻亦的指甲不对劲,赶紧找人来给他上了药,包起来。

    闻亦正好伤到的是中指,包得支棱起来,一整天都冲着盛星河。

    盛星河推了所有能推的交际,陪着闻亦,有时候在船上四处走走闲逛。

    这边离南州远,圈子里的人不重合,没有人认识闻亦。盛星河偷偷观察,好几次闻亦有跟人求助的机会,可他什么都没做。

    这让盛星河安心了不少。

    连成壁足足两天没出门,第三天才出现在观景台上,避开人群看着海面。

    “娘娘腔,好点没?”

    连成壁回头,看着金夜白直皱眉,没说话。

    金夜白倜傥地在旁边坐下:“就这种态度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连成壁绷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救人就救人,你他妈抓我屁股干什么?”

    金夜白仰头大笑起来,说:“原来你那会儿有意识啊。”

    连成壁蹙眉撇开脸。

    金夜白解释:“你那会儿溺水状态,勒着我脖子不放,我不想办法让你松手,咱俩都得交代了。”

    连成壁还是一脸沉郁,一言不发起身走了。

    金夜白忍不住勾着头看他的背影,含笑的眼神太风流,不像女人看男人。

    直到连成壁的身影消失,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广阔的海面。

    金夜白比连成壁大两岁,女孩儿早期发育又比男孩儿早,小时候有段时间,连成壁只到她腰那。

    连成壁从小就漂亮。那时候她看着连成壁,就觉得他哭起来肯定很可爱。

    她这么想着,然后忍不住动手给了他一巴掌。

    果然哭得很可爱。

    盛星河和闻亦坐在不远处的平台上的躺椅上吹海风,他弄了椰子给闻亦抱着喝,看他挺喜欢的,就又叫人多送了两个。

    突然看到观景台上金夜白,盛星河起身,对闻亦说:“我离开一会儿,你有事就叫我。”

    闻亦点了点头。

    然后闻亦就看到盛星河往观景台方向走,那天和他一起跳舞的女人在那里,盛星河走过去坐下跟她说话。

    闻亦抱着椰子,远远地看着两人。观景台上。

    盛星河深吸口气,语气极不耐烦:“你怎么回事?”

    金夜白:“嗯?”

    盛星河:“老爷子跟你家想撮合我们,你不拒绝也就算了,我们冷处理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不了了之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老爷子说你很愿意跟我们家联姻?”

    金夜白:“因为我确实很愿意啊。”

    盛星河:“……“他很无语,看不懂金夜白为什么要这么干。

    本来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现在想拒绝,只能自己出面做这个恶人。

    连家和金家交往密切,又有利益往来,搞好关系很重要。如果他真这么干了,翻脸是不至于,但多少会有隔阂,毕竟对方是女方,被拒绝脸上不好看。

    而且关键是金夜白又不喜欢他,搞这一出干什么?凭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要做恶人?

    金夜白:“不乐意啊?自己说去,未婚夫~”

    盛星河:“你别乱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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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夜白戴上墨镜,说:“你没发现的事还多呢,我等你自己悟。未婚夫~”

    这事还是得怪连丘,把家产全给盛星河,连成壁什么都分不到,如此的话,她家里必然不能同意自己和连成壁的事。

    跟家里硬顶也行,但是没必要,逼盛星河是性价比最高的办法。

    海风轻拂,吹得人眼睛痒痒的,闻亦擡手挠了挠胳膊,那个伤口愈合的地方总是时不时就痒。

    他怀里还抱着那个椰子,看着远处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闪开!”

    闻亦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无措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才找到声源发出的方向,在上面。

    “快闪开!”

    闻亦这才意识到那人是冲着自己,是让自己闪开。闪什么?往哪里闪?

    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又擡头看上面,一块玻璃从上面掉了下来。

    “快闪开啊!”那人又在喊了。

    闻亦眼睁睁看着那块玻璃朝自己砸了过来,想躲开,可是反应却怎么也跟不上。嘭——刹那间,数不清的耀眼银光炸开,飞星闪银般迸裂。

    闻亦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这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等了大概两三秒左右,手臂上的剧痛才汹涌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上扎满了碎玻璃,有两根细长尖锐的玻璃从侧边扎进了肉里,直接贯穿了过去。

    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越来越急。闻亦脑袋还是懵的,心里委屈又害怕,眼睛通红地看向盛星河,忍不住朝他走了过去。

    他跌跌撞撞刚走了两步,就看到盛星河身边的金夜白,于是他又停下了,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像一个无处可投递的包裹。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星河听见动静转头,只一眼,肝胆俱裂。

    他迅速起身冲过去,看到闻亦一身血地躺在碎玻璃里,手臂上全是血,还骇人地穿进去两根。

    “怎么回事???”他怒问旁边的人,一边把闻亦抱起来,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吓傻了,跟着一起过去,解释道:”有块玻璃松了,工人换的时候不小心割了手,死活快要抓不住了。可是……我们提前好大一会儿就喊了,正常应该能避开的啊。”

    盛星河没说话,脸色铁青地抱着闻亦,大步走着,手心里全是汗。医务室。

    盛星河和医生在外面正说着话,准备清创的东西,突然听见屋里闻亦发出一声惨叫。

    他丢下医生往屋里冲,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雪白的病床上都是扎眼的血,闻亦手里握着一根玻璃,他竟然自己把玻璃拔出来了!

    “你疯了?”盛星河上前,从他手里把那根玻璃拿出来扔掉,说:“你不等着医生来给你处理,你自己乱动什么?”

    闻亦转了转眼珠,满手的血,看着盛星河,那眼神有些奇异,几秒后他才说:“我以为你没有帮我叫医生。”

    盛星河被他噎了一下。

    闻亦把自己摔回床上,脸上都是汗,刘海都濡湿了,闭上眼不再说一句话。

    医生对盛星河说:“少爷,你先出去吧,我这边得给他清创,要是有碎玻璃流到血管里就麻烦了。”

    盛星河脸色很不好看,特别阴沉。

    闻亦听医生这么说也有点害怕,他下意识地朝盛星河看了一眼,看到他阴沉的表情后又收回了视线。他好的那只手上都是血,握得紧紧的。

    盛星河看了眼他的手,知道他也是在害怕,张了张嘴,说:“让你医生给你弄吧,不会有事的。”

    盛星河出去了,闻亦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后消失。

    “闻先生,我来先给你打麻药。”医生转身去准备麻醉剂。

    清创清了两个小时,盛星河一直在外面等着。

    尽管打了破伤风,可是闻亦的伤口还是感染了。到了半夜,他开始发烧。

    盛星河在病房外寸步不离,但是因为不敢表现得太在意,都是在闻亦熟睡的时候才偷偷看他一眼。

    他打定主意,要等到闻亦叫他,他才进去。可两天下来,闻亦一直没有问过他。

    半夜,盛星河听到他在里面哭,立刻起身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赶到进去看了一下,出来后,盛星河一脸期待地问:“他叫我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盛星河的眼睛立刻就熄灭般暗淡了下去。他坐回去,抱住头,也忍不住哭起来。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狠心?都这样了还不叫自己进去。

    两天后,闻亦的烧终于退了。

    盛星河进去时,他半靠在病床上,颜色苍白。医生拿出一支笔放在他眼前,让他跟着看。

    闻亦睁着双眼,用视线笨拙却努力地追着他的笔,衬得医生手里的笔活像逗猫棒。

    盛星河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医生收起笔,对盛星河说:“可能因为刚醒,闻先生的反应还有点没恢复,我建议两天后再出院。”

    那天事后,盛星河去调了闻亦受伤时的监控。工人确实提前很久就开始喊人躲开了,离得更远的人都散开了,就闻亦一个人傻站着不动。

    于是他皱眉道:“他反应本来就不快。”

    他说的时候是正常叙述的语气,没有掺杂任何恶意。

    可闻亦听见这话之后,低下了头。他的手在被子上抓了抓,又松开,然后看着自己抓出来的褶皱发呆。

    盛星河不放心,又问医生:“他脑子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反应这么慢?”

    医生是盛星河从竖琴岛带上船的私人医生,知道两人的情况。他欲言又止:“盛少爷,人总被着对大脑是会有伤害的。”

    盛星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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