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的吻炙热如火。
月华阁的火势汹涌滔天。
云枝本已服侍着苏莞丝入睡,陡然嗅到一阵阵烧焦的枯味。
她立时睁开了眼,唤床榻上的苏莞丝:“姑娘。”
两字一出,外头立时掀起了一阵汹涌如海的黑雾。
云枝霎时觉得不对劲,急急切切地唤道:“姑娘,快起来。”
苏莞丝这才翻身下榻。
影影绰绰的烛火下,她素白的脸蛋上掠过几分慌张。
云枝则是急得险些哭出了声。
趁着火势还不大,主仆两人立时逃了出去,又去耳房寻红茹、红雨,还将守门的婆子都摇醒。
短短一刻钟,月华阁内的丫鬟婆子们便都撤到了安全地带。
苏莞丝穿着一条轻薄如烟的寝衣,立在凛冽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唐氏与史清兰闻讯先赶了过来,月华阁已是被大火吞噬得一片狼藉。
唐氏先吩咐奴仆们救火,史清兰则褪下外衫给苏莞丝取暖。
“妹妹受惊了。”史清兰道。
苏莞丝则红着眼道:“好端端地,怎么会起火?”
走水起火不是小事,唐氏如临大敌地瞧着眼前的月华阁,等火势消退下来后,才道:“别是你院里的丫鬟毛毛躁躁地惹起了火。”
苏莞丝垂着泪说:“我们都已睡下了,是突然起的火,若不是云枝反应快,只怕莞丝早已没命与舅母说话了。”
她这般可怜,一番话似乎又意有所指。
一旁的史清兰闻歌弦知雅意,顿时道:“这火势冒黑冲天,短短一会儿烧得这么厉害,瞧着是有人在外头故意纵火。”
这时,她身边的丫鬟也道:“听厨灶上的春嬷嬷说,西域那儿有一种黑油,烧起来后起火的势头极快,短短一刻钟就能将京城一排房子都燃烧殆尽。”
西域,又是西域!
唐氏迟疑了半晌,心中的怒意与此起彼伏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苏妙嫣她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
史清兰心中气恼无比,怎么也想不通唐氏为何要如此护着苏妙嫣。
这场大火来得莫名其妙,史清兰才不在乎究竟是谁放的火,她只想顺水推舟解决了苏妙嫣。
唐氏这般执拗,她只能望向苏莞丝,示意她这个受害人出来装可怜搏同情。
可令她意外的是,苏莞丝却不理她的暗示,反而还顺着唐氏的话说:“是了,大理寺办案要讲证据,也不能因为西域两个字就给妙嫣姐姐定了罪。”
受害者如此大度,唐氏心里不忍,只哀叹道:“等礼哥儿从燕州平平安安地归来,舅母一定会给你……”
“不必了,即刻就将苏妙嫣赶出我们薛国公府。”话音未落,薛老太太带着一大群仆妇们从浓重的夜色里走了出来。
她气势汹汹,想也不想就截断了唐氏的话语。
唐氏正要不厌其烦解释,莫言大师金口玉言,事涉赜礼的安危,她不可能去赌。
苏妙嫣死不足惜,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急着处置她。
“母亲,儿媳也是为了赜礼好。”
话音甫落,风尘仆仆的薛赜礼却从薛老太太身后走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副瞠目结舌的震惊模样。
只有苏莞丝立在唐氏身后,面上虽然十分惊讶,心内却一派淡然。
薛赜礼果然提前回来了。
夜色浓重,薛赜礼马不停蹄地赶了一日一夜,总算是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他立在凛冽的夜风之中,身形俊朗如松如柏,纵然因舟车劳顿而显出些疲态来,可依旧英武过人。
唐氏立时上前要查看他是否受伤。
“我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她哽咽着就要落下泪来。
薛赜礼则一把扶住了她,叹道:“儿子没事。”
他越过唐氏,瞥了一眼心心念念的苏莞丝,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身影单薄好似弱柳。
薛赜礼怒意肆起,只道:“儿子从没有碰过苏妙嫣,怀孕一事是她弄虚作假、恶意诓骗了祖母和您。百寿图一事她更是罪无可恕,枉费儿子当初营救她与她胞弟之心。”
唐氏讶然出声:“你从没有碰过苏妙嫣?”
连苏莞丝听了这话,心中也很是惊讶。
薛赜礼点了点头,道:“她如此诡计多端,如今还起了纵火害人的心思,薛国公府是留不得她了。”
趁着唐氏还在发愣,薛老太太立时接话:“那礼哥儿打算怎么处置她?”
薛赜礼自问对苏妙嫣已经仁至义尽。
当初若不是他从教坊司救下了她,还花了这么心思去打听苏褚衡的行踪,她们姐弟二人怎么可能有团聚的一日?
可她们非但不知足,还起了坏心陷害薛国公府。
最令薛赜礼气愤的是,苏妙嫣竟还有胆子在月华阁内纵火。
若不是云枝反应快,苏莞丝主仆几人只怕都会命丧火海。
从前他只以为苏妙嫣是性情清高,脾气骄纵了些,却不至于恶毒残忍。
可那满怀恶意的百寿图,谎言百出的有孕,以及月华阁内汹涌滔天的火海。
都在告诉着薛赜礼,是他高估了苏妙嫣。
相识十载,诗书传情,是他看走了眼。
“我对她,已仁至义尽。”薛赜礼道:“往后,她苏妙嫣与我们薛国公府,与我薛赜礼,再无半点关系。”
寂寂冷夜,薛赜礼清冷的嗓音显得掷地有声。
史清兰心内狂喜,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
苏莞丝依旧沉静,不言不语。
薛老太太见唐氏回过神来,也说了些软和话:“这莫言大师的批语说不准也是这姓苏的一手安排出来的,为的就是拿捏你的一片慈母心肠。”
这时,史清兰擡头一瞧,见远处的薛赜礼眸光正紧盯着苏莞丝不放。
她心里不舒服,上前一步挡在了苏莞丝身前,道:“这月华阁被烧成这样,不如就让莞丝妹妹去我的如兰阁将就一夜?”
薛老太太自然没有异议,倒是薛赜礼道:“这场火有些蹊跷,我有些话要单独与表妹说。”
夜已深,薛老太太也累了,只道:“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的?”
“需得问清楚才是。”
薛赜礼说完这话,便让冬儿领路,不容置喙地带着苏莞丝走向外书房。
一路上,他都只是行色匆匆地走在苏莞丝前方。
许久未见,他的容色薄冷,语气生疏,周身上下笼着些生人勿近的冷漠。
苏莞丝跟在他后头,心里半是高兴,半是有些恍惚。
她与薛赜礼也有两个多月未见了,这一见,他在人前既矜贵又高冷,明明立在她身前,却好似隔着云端一般。
莫非,他在外剿匪时遇上了什么红颜知己?又移情别恋了?
胡思乱想之际,苏莞丝已跟着薛赜礼走进了外书房内。
书房内一片黑漆漆的寂静。
男人进了门却守在门边,等苏莞丝的脚踏进屋内后,他才重重地阖上了屋门。
关门声震耳欲聋。
苏莞丝正欲擡头时,男人已逼近到她身前,大掌攥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与在外的冷漠与镇定不同,薛赜礼的吻炙热如火,顷刻间就吻得苏莞丝气喘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