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笑到最后的人只会是她苏莞丝。
这场雨,非但让苏妙嫣癫狂地欢喜起来。
在公主府内住着的苏褚衡也喜不自胜。
他收到姐姐寄来的信件后,立刻去央求着嫣然公主。
苏褚衡说:“好几年没进宫了,总想着再去御花园瞧瞧那醉人的牡丹花。”
嫣然公主十分宠爱他,闻言便让他换上了内侍的衣衫。
一行人入宫的时候,正巧碰上薛国公府送寿礼的仪仗。
宫道上到处是来往的宫人。
苏褚衡捂着肚子说要去净室。
嫣然公主也不恼,只道:“那本宫去太妃宫里等你,可要快些回来。”
苏褚衡穿着内侍衣衫,低着头在宫道上来回穿梭,只要行动隐蔽些,便不会太引人注意。
薛国公府派了几个管事和薛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进宫。
宫人们笑着将他们领去慈宁宫。
就在这时,苏褚衡端着笑脸走到薛家来人身前。
“公主想瞧瞧你家的寿礼。”
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公主府得宠内侍的模样。
薛家来人不想得罪了公主,只是看看寿礼也不算什么大事。
其中,冯嬷嬷是薛老太太的心腹嬷嬷。
她阴鸷的鹰眼盯在苏褚衡的双手上。
晨起,史清兰特地嘱咐了冯嬷嬷。
“进宫送寿礼的时候可一定要当心,说不准就会有人在寿礼上做什么手脚。”
冯嬷嬷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苏褚衡刚掀开百寿图上的红布,一旁的冯嬷嬷便大喝一声:“住手。”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苏褚衡的手腕。
旁人没有留意,她却瞧见苏褚衡左手袖口下藏着的一只小瓷瓶。
苏褚衡掀开红布后,就想倾倒那瓷瓶,悄无声息地将瓷瓶里的汁水浇在百寿图上头。
可因为冯嬷嬷的鹰眼,苏褚衡的计划失败了。
冯嬷嬷早有准备,她身形粗壮,气力极大,一声令下,其余的薛家人立刻围住了苏褚衡。
这一闹,就将苏褚衡袖袋里的瓷瓶闹了出来。
嫣然公主听闻消息赶来的时候,那瓷瓶已被太后宫里的人握在了手心。
这时,外间掀起一阵滂沱大雨。
太后娘娘居于高位,听着宫人讲述着方才发生之事。
苏褚衡身份有异,太后娘娘一眼就认出了他,可为了孙女的名声却隐忍不发。
嫣然公主见状便上前央求着太后。
“皇祖母,儿臣……”
太后娘娘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语,只道:“有罪当罚,你且让这奴才自己说,他想对哀家的寿礼做什么?他与薛国公府又有什么仇什么怨?”
苏褚衡被人压着动弹不得,知晓今日这事无法善了,便道:“这瓷瓶里装着的不过是花露,奴才只是想瞧瞧薛国公府送上来的百寿图,没有别的念头。”
话音甫落,太后却冷冰冰地吩咐:“掌嘴。”
宫人们压着苏褚衡,抡起手掌便大力地扇着他的脸庞。
嫣然公主心疼,只道:“皇祖母,这事兴许有什么误会。”
太后瞥她一眼,冷声道:“将薛国公府送来的百寿图端上来。”
宫人们拿了绣架,将百寿图展了开来。
只见这大气磅礴的百寿图中间最显眼的那个“寿”字。
寿字用玉佛线镶嵌着金线缝制而成,瞧着是奢靡又富贵,还藏着几分虔诚的佛性。
只可惜,如今这最大的“寿”字旁晕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沉。
百寿图宛如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却被人刻意玷污。
太后恼怒不已,只道:“不是这奴才做的,还会是谁?”
苏褚衡被按在地上,擡头瞧见那百寿图被糟蹋的模样,心中顿时大喜。
是外面这场雨!老天开眼,总算是怜惜了他与姐姐一回。
“太后娘娘,奴才的瓷瓶根本就没有打开来过。”
他大喊大叫道:“定是薛国公府的人自己弄坏了这百寿图,怕太后娘娘怪罪,就想栽赃在奴才和公主身上,还请太后明鉴。”
嫣然公主听了这话,就让人去瞧那瓷瓶里的汁水。
宫人们回禀:“这瓷瓶里的汁水的确一点都没有少。”
嫣然公主立时道:“皇祖母,这与褚……这奴才无关。倒是薛国公府明知晓皇祖母敬奉佛祖,却送上了这么一幅被玷污的百寿图,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她知晓自家皇祖母最在意颜面,说了这话还不够,又添了一句:“若不是被这奴才阴差阳错地撞破,明日皇祖母的寿宴上闹出这等事端,岂不是要在宗室贵妇们跟前损了皇祖母的面子?”
话音刚落,太后的眸光里已是蓄起了一片怒海。
*
午后。
苏莞丝回了府,听门房上的人说府里的寿礼已经送进宫。
她立刻赶去了如兰阁。
听闻史清兰在福寿堂陪薛老太太说话,她便也赶了过去。
得知苏莞丝到来,薛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她来做什么?”
史清兰却笑道:“兴许是来拜见老祖宗的,苏妹妹是个懂规矩的人。”
薛老太太冷哼一声,便让苏莞丝进了门。
谁知她一进来,便红着眼眶道:“老祖宗,姐姐,不好了。”
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让薛老太太愈发不喜,只道:“哭哭啼啼得做什么?家里还没死人呢。”
苏莞丝跪倒在地,只道:“今日我出门,路过那西域商铺的时候瞧见了一个眼熟之人,仔细一琢磨,发现此事不对,这才赶来禀告老祖宗和姐姐。”
史清兰心下一沉,问道:“你看见了谁?”
“是妙嫣姐姐身边的双蝶,她去了西域铺子,将一封信递给了那铺子的管事,而后就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话音甫落,史清兰从团凳里猛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苏莞丝哭哭啼啼地说:“妙嫣姐姐怎么会与那西域商铺扯上关系呢?难道……难道那玉佛线也与她有关系?”
史清兰早已意识到情况不妙。
纵然她百般防备,却还是被苏妙嫣钻了空子。
薛老太太也是脸色一白,正要让人去传唤苏妙嫣的时候,外间的管事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那管事嗓音凄厉,只道:“老祖宗,咱们府上送进宫里的百寿图出了差错,那最大的‘寿’字旁晕出一大片墨汁一般的污点,太后娘娘知晓此事后盛怒不已,恐怕是怪罪上咱们薛国公府了。”
薛老太太腿根一软,若不是身边的嬷嬷们搀扶着,只怕早已重重跌倒在地。
史清兰惨白着一张脸,还有几分镇定,问那管事宫里发生之事。
管事事无巨细地说了。
史清兰便望向薛老太太,只道:“又是嫣然公主,咱们不曾得罪过她,她为何要针对我们?”
薛老太太一阵无语。
这时,苏莞丝冷不丁开口道:“听冬儿说,前段时日大表哥替妙嫣姐姐寻来了胞弟。”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家嫡子苏褚衡曾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子。
嫣然公主一向有蓄养面首的爱好。
那家西域商铺又与嫣然公主的铺面离得这么近。
这一琢磨,薛老太太与史清兰便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趁着太后娘娘的怒火还没有波及下来。
薛老太太便冷声道:“为我换上诰命夫人的服饰,清兰,你随我入宫。”
忙碌之下,薛老太太根本顾不上苏莞丝。
她还吩咐婆子们:“去将苏妙嫣身边的双蝶绑来,随我们一同入宫。”
苏莞丝在旁静静跪着,听到薛老太太没有提及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瞧,她略使手段,就让史清兰和苏妙嫣都跌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从前苏妙嫣在葫芦巷里住着的时候,虽然无名无份,却还算安全。
她既执意要进府,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还有史清兰,她之所以会走进圈套,用那名贵的玉佛线来给太后绣寿字,是因她存了争名逐利之下,想要大出风头,惹人称赞。
这两人。
一人存了害人之心,一人存了欲望贪念。
所以都跌入了她精心准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