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又去了葫芦巷,姑娘不怕吗?
冬儿气鼓鼓地告诉了薛赜礼此事。
“史姑娘问起妙嫣姑娘就罢了,怎么连爷官场之中的事都要过问,还问爷那年科举的名次。”
薛赜礼搁下笔墨,瞥了一眼冬儿,只道:“祖母和母亲的意思,是让她嫁给我做正妻的,她自然要打探。”
冬儿瞥了一眼薛赜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恼意,暗想着自己是不是也不该多话。
世子爷瞧着并不讨厌史清兰,说不准将来史清兰真会嫁给世子爷为妻。
他不知晓的是,薛赜礼之所以这么淡然,是因为他心里已将史清兰排除出了正妻的人选。
从昨夜他跟着心走吻上了苏莞丝开始,薛赜礼就明白自己是没法娶史清兰为妻了。
祖母与母亲喜欢她,可他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般看待。
若没有苏莞丝,也许薛赜礼会应下此事。
可他已经确定自己心悦上了苏莞丝,又怎么能耽误了史清兰的一辈子?
“她若做的不过分,就随她去吧。明日我会去与母亲说一说此事。”薛赜礼淡淡道。
此时他心里除了被眼前的公务所霸占,便是在烦恼着该如何向唐氏推辞这桩婚事。
这时,小秋进屋来禀告薛赜礼,说是京郊外的张二递了消息进来,说他带了薛赜礼想要的人进京。
薛赜礼一惊,沉思后才道:“去备马,我要去一趟葫芦巷。”
他已许久没有踏足葫芦巷,仿佛是忘了苏妙嫣这个人的存在。
小秋听得此话,心里一喜,顿时跑出去给薛赜礼准备马车。
薛赜礼这一动作,消息立刻传到了如兰阁里。
史清兰在金陵时就以姑娘的身份将史家二房管的井井有条,对于如何拉拢收买下人,她有自己的手段。
这不,才来薛国公府第二日,她就收买了几个松柏院的粗使婆子们。
婆子们知晓的消息不多,所以史清兰还拉拢了前院掌管马厩的小厮。
这样,薛赜礼只要一出门,她就能知晓他的行踪。
小秋去备马的时候告诉了马厩的小厮,说世子爷要去葫芦巷。
史清兰已知晓葫芦巷内住着苏妙嫣,也听闻苏妙嫣才华横溢,与薛赜礼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
如今她沦为了罪臣之女,这一辈子也只能做个无名无姓的外室。
史清兰不想在意苏妙嫣的存在,可一时间又如鲠在喉,心下十分不虞。
不得已,她只能吩咐双儿:“替我梳妆,我要去舅母院里。”
史清兰心里想得分明,唐氏对儿子的风流行径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她作为薛赜礼未来的妻子,不得不为自己寻个保障。
她要唐氏保证,这辈子不会让苏妙嫣这个外室踏进薛国公府的内院。
*
薛赜礼此番去葫芦巷,只带着小秋一人。
冬儿无事,又去寻云枝说话。
这样一来二去,苏莞丝也知晓了薛赜礼去葫芦巷一事。
云枝替她不平,道:“世子爷昨夜还来寻姑娘,今日又去葫芦巷,可真是雨露均沾呢。”
苏莞丝却笑着反问云枝:“傻云枝,难道你还天真地以为像大表哥这样的人能一辈子只心悦一个女子吗?”
如今史清兰这个大敌在眼前,苏莞丝倒是抽不出空来对付苏妙嫣了。
况且苏妙嫣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对付的地方,那样清高自傲,又冠上罪臣之女名头的女子,成不了她的劲敌。
“姑娘好淡定。”云枝噘着嘴道。
苏莞丝缝制好了扇套,亲自铺开放平在红匣子内,又拿了本书阅读着,一举一动都十分安神定气。
“我不急,急得就是别人了。”她笑道。
像史清兰这样自负聪明,想将薛国公府内的一切情况都攥在手心的人,知晓薛赜礼去了葫芦巷,必会心急。
人一急,就容易露出纰漏来。
读了几行字,眼瞧着云枝正在哀怨地注视着自己。
苏莞丝合上了书本,只笑道:“好了,快替我梳妆打扮,我们去向舅母请安吧。”
*
在走去荣禧堂之前,苏莞丝特地绕路去了如兰阁。
比起她清落落的月华阁,如兰阁的装潢显得格外富贵奢靡。
她问守门的婆子史清兰可在。
婆子摇摇头,没有说史清兰去了何处。
只是方才苏莞丝已路过了福寿堂,史清兰并不在里面,那么她只可能去了荣禧堂。
薛赜礼前脚刚去葫芦巷,史清兰后脚就去荣禧堂寻唐氏说话。
用意为何,再明显不过。
她笑了笑,心道:原来熟读诗书,被赞以端庄贤淑的史姑娘也这么容易沉不住气。
走到偏僻无人的廊道上时,苏莞丝就对云枝说:“你瞧,若一个女子对男子赋予真心,事事就会落于下乘。”
哪怕这女子平日里再沉稳大方,再淡定自若,一旦将情爱之心给了男人,就会立刻陷入窘迫的境遇之中。
苏莞丝才不愿如此。
她与云枝在内花园里闲逛了半日,算算时辰,快到了黄昏时分。
苏莞丝这才去荣禧堂给唐氏请安。
唐氏见她时脸色称不上好看,苏莞丝就愈发做小伏低,又是替唐氏揉肩捶背,又是接过了春兰手里的茶盏,亲自给唐氏斟茶倒水。
她走后,唐氏坐在扶手椅里揉着自己的眉心。
春兰为她抱不平,道:“史姑娘虽出身好,人也爽利爱说话,对太太也很尊敬。可方才那副腔调却不像话,她与世子爷的婚事都没过明路呢,就话里话外地央求太太给她一个承诺。”
史清兰的确是心急了些,也是她听闻了薛赜礼对苏妙嫣一往情深,年少情深、不可磨灭,更何况薛赜礼还为了苏妙嫣这么多年没娶妻。
“想来是史依兰回金陵后在清兰跟前胡说了些什么,让清兰将苏妙嫣当成了心腹大患,谁都想自己的婚事十全十美,清兰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唐氏叹道。
春兰:“要奴婢说,莞丝姑娘就是出身低了些,论容貌品性与清兰姑娘也分不出什么胜负来,她在您跟前可要比清兰姑娘恭敬的多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方才唐氏被史清兰激着要做出承诺,心里也有点气恼,又见苏莞丝在她跟前做小伏低,事事听话的模样,衬得史清兰做事十分不体面。
唐氏又重重地叹了一声:“这都是天注定的事,她的出身,是做不了礼哥儿正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