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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因为心悦,所以不让她做妾。
    第70章 因为心悦,所以不让她做妾。

    

    厢屋内,女子低泣的哭声飘入薛赜礼的耳畔。

    

    他听得分明,表妹说要谨记着她亡母的教诲,此生,绝不为妾。

    

    刹那间,薛赜礼觉得自己的心口发烫不已,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席卷了他,让他仓惶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确想让表妹做妾,并且还一意孤行地认为这是对表妹的补偿。

    

    薛赜礼与旁人一样,都觉得以表妹的出身能成为他的贵妾,已是她的荣幸了。

    

    这样的念头,极度傲慢、十分自私,根本没有半分对表妹的尊重。

    

    时常听民间有节气的女子说,宁为平民妻,不做世家妾。

    

    薛赜礼怔在原地许久,头一回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也如那位拜高捧低的人一样俗气。

    

    他要补偿表妹,有千万种方式,为何偏偏要让她做妾?

    

    这明明就是他自私自利,打从心眼里看低了她。

    

    表妹虽出身不高,为人良善怯弱,却也自立自强。

    

    为妾一事既违背了她亡母的遗愿,也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薛赜礼庆幸着自己先赶来厢屋听到了表妹的这一番真情剖白,而不是先向表妹提及要擡她为妾一事。

    

    否则,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厢屋内的女子依旧在小声地低泣着,薛赜礼只觉得手中端着的首饰盒子十分沉重,压得他心口喘息不得。

    

    红茹与红雨一边在庭院里晒被子,一边不停地望向薛赜礼。

    

    薛赜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厢屋,红茹问他:“世子爷,可要奴婢去通传姑娘一声?”

    

    他摇摇头,只将首饰盒子递给了红茹:“不必说我来过,只将这盒子交给你们姑娘就行了。”

    

    红茹点点头,目送着薛赜礼英武的身姿离开月华阁。

    

    等他走远了,背影再也瞧不见的时候,红茹才低声对厢屋的方向说:“姑娘,世子爷走了。”

    

    过了一会儿,苏莞丝才施施然地走出了厢屋。

    

    她刚大哭过一场,杏眸红肿不已,只是脸蛋上没有刚才那副哀伤的神色。

    

    清风徐徐,苏莞丝倚靠在门槛上,嘴角上扬,喜意蕴藏其中。

    

    只听她喃喃道:“今日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

    

    出了月华阁,薛赜礼赶去了荣禧堂。

    

    一进院子,就听见唐氏正在屋内摔碗砸筷,丫鬟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只有金嬷嬷在旁伺候着。

    

    另一个嬷嬷瞧见了薛赜礼的身影,立时道:“世子爷来的正好,快进屋去劝劝夫人吧。”

    

    薛赜礼蹙眉问:“母亲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那婆子压低声音道:“是老太太派人来教训了夫人一通,说京城里哪里有爷们儿不娶妻先纳妾的道理,太太若不会掌家,她便做主将老家的诗姨娘接过来,也好让太太长长记性。”

    

    这位诗姨娘是国公爷未殉国前最疼爱的姨娘,因她出身良家,与宫里的诗贵妃是同族的姐妹。

    

    所以哪怕国公爷去世了,唐氏也不能发卖了她,只能将她赶去老宅。

    

    薛老太太这么恶心唐氏,等同于在唐氏心上扎刀,她自然十分恼怒。

    

    薛赜礼听后也是一叹,半晌只说:“为了纳妾一事闹出这么多事端来,是我不孝了。”

    

    那婆子一愣,听这话里似有隐情,不敢接话。

    

    薛赜礼说完,便起身走进荣禧堂的正屋。

    

    唐氏见了他,那眼泪就如决堤般往下落:“你祖母是要逼死我不成?因为宫里的诗贵妃,我连那贱人的一根皮毛都碰不得,她还要戳我的心肝,将那贱人接回咱们府里。”

    

    她是越想越委屈,恨不得不顾体面地大哭一场。

    

    薛赜礼听后只道:“是儿子思虑不周全,让母亲受委屈。既是祖母不肯,纳妾一事就作罢吧。”

    

    话音甫落,唐氏都顾不得自己所受的委屈,拧起柳眉问:“你这是不想纳丝姐儿为妾了?”

    

    薛赜礼眸光淡然:“儿不想因这事而闹得家宅不宁。”

    

    唐氏听后心里还算熨帖,想着儿子总是心疼自己的,不愿让她受薛老太太的气。

    

    “你祖母执拗,又一心想让史家女做你的正妻,她若存心使绊子,这事的确不好收场。”

    

    对于纳苏莞丝为妾一事,唐氏心里并不是很着急。

    

    只是苏莞丝暴露出来的心机与手段都深不可测,她害怕自己的儿子会着了她的道。

    

    若是许了她妾室一位,她就再也翻不出风浪来了。

    

    “我知晓你的意思,这事先往后放一放,我好好想个法子。”唐氏不肯松口。

    

    薛赜礼却道:“儿子已经没有了要纳表妹为妾的心思,不用母亲多费心了。”

    

    他面目冷冽,琥珀色的瞳仁里潋滟着几分不悦。

    

    唐氏狐疑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给她寻个夫家,添些嫁妆,将她嫁出去?”

    

    忽然,薛赜礼擡眸望向唐氏,义正言辞地说:“不行。”

    

    唐氏面色一冷,道:“那你想如何?”

    

    薛赜礼知晓唐氏吃软不吃硬,只道:“儿子知晓母亲在诗姨娘那儿受了不少委屈,不愿让母亲难做,此事就先不提了。”

    

    这话一出,唐氏泛着冷意的眸光立时柔和了不少。

    

    她凝视着薛赜礼,半晌才说:“你祖母是黔驴技穷了,娘也不怕她。”

    

    话虽如此,她到底没有再追问薛赜礼要怎么“处置”苏莞丝。

    

    今夜晚膳,唐氏让薛赜礼留在荣禧堂用。

    

    吃到一半时,唐氏道:“你舅父拿戒尺狠狠抽了蝶姐儿一通,罚她跪了一夜的祠堂,还送了一张五百两银票,以示对丝姐儿的补偿。”

    

    薛赜礼搁下筷箸,点点头:“想来,蝶姐儿这回总能长长记性了。”

    

    唐氏瞥他一眼,因为苏妙嫣这个心腹大患的存在,没有将话说的十分直白。

    

    她只是提醒了薛赜礼一句:“普济寺这事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丝姐儿在其中也使了些手段。”

    

    唐氏知晓薛赜礼有怜贫惜弱之心,那苏莞丝也有几分手段。

    

    她并不是想让儿子厌了她,只是想让他有些防备之心而已。

    

    没想到薛赜礼却淡淡地擡起眸,只道:“儿子知晓。那封信,还有蝶姐儿为什么会昏迷着与那花和尚躺在一起,这也许与表妹有些关系。”

    

    唐氏一惊。

    

    薛赜礼:“可儿子分得清是非对错,表妹从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在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了保全自己而已,她没有什么错,错的人是蝶姐儿。”

    

    这话一出,唐氏顿时如鲠在喉,她错愕地望向薛赜礼。

    

    好半晌,她才颤抖着嗓音说:“你这是当真将她给放在心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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