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假装看不出他的心思,还露出被夸赞后恰到好处的谦虚。
而后对着角君便不断恭维。
角君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仰视的感觉,言语间满是优越感的卖弄。
林夜旁敲侧击,终于问出了点情况。
此妖物在这洞府已住了好几年,整日无所事事。
他吃喝用度有别人来送,但似乎不能离开这山谷。
林夜心下猜测,他要么是在躲避什么强敌,要么就是在等什么东西。
角君自己倒是很想出去逛一逛,却很畏惧什么,害怕受到惩罚。
林夜便开玩笑道:
“倒是像一些王侯将相家的嫡子嫡孙,被家里人安排到庄子里,就为了让他们老老实实地读书。”
听到王侯将相四个字,角君眼中闪过几缕蔑视,又笑着点点头:
“比喻倒也形象,可惜这里风景太差,还有个让人生厌的臭水沟。”
林夜闻言,立马将话题引向黑水潭,坦言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三人是奉命来此取望月鳝的,只是不知此地有主。”
角君闻言哈哈大笑:“区区一条鳝鱼,本君养着玩的,何足挂齿?
你们要取便取,本君对那玩意儿毫无兴趣。”
林夜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又恭维了对方一番。
趁着对方暗爽的时候,他又问道:
“我等见识浅薄,初次见到这等罩住水潭的阵法,实在好奇。
不知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角君很乐意卖弄,也可能是根本没把这三个“乡下武者”放在眼里,竟真的介绍起来。
“此阵法无需学习如何布阵,是用一件低级‘阵盘’布置的。
作用也简单,防止出入,还能减少那股臭味。”
林夜故作惊讶:“竟然是阵盘?不怕你笑话,我是闻所未闻。”
“不过是低级货色,不值一提的法器罢了。
它的力量有限,六品武者就能强行打开。
找到阵眼的位置,也能随手破之。”
林夜也不追问阵眼所在,只是暗暗催动蝠音。
水潭周围的每一寸地形都被扫入脑海。
不过超声波几次都被那层气罩挡住了,无法窥探潭内。
但气罩外围的石壁、草木、碎石、石灯等装饰品,每一处细节都被捕捉到了。
他仿佛是坐在屏幕前,还能像玩家一样调控成俯视角。
林夜将所有细节记在心里,一边和角君闲聊,不断试探。
又聊了片刻,角君渐渐不耐。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
“今日相见便是缘分。本君在此独居数年,寂寞得紧。
你们三个,留下来陪本君几日。
望月鳝可随意拿去,还有金银财宝相赠。”
林夜皮笑肉不笑,拱手道:
“阁下厚爱,我等受之有愧。”
角君眉头皱起,越发不耐烦:
“本君盛情相邀,尔等应受宠若惊,怎敢拒绝?”
林夜听出他快忍耐到极限了,连忙和两女使了个眼色。
他离开石桌一段距离,微微笑道:
“此行是师门试炼,要求按时带回望月鳝。
师门中有五品武者同行,如今在瓶口山外,
一旦他认定我们失败,就会直接进入,带走我们。”
林夜特意将“五品”二字咬得极重。
角君神色一滞。
那一瞬间,林夜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忌惮,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角君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故作亲近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倨傲。
“本君不过留你们几日,竟不知好歹。”
他端起酒杯,目光斜睨过来,语气带着杀意:
“无知凡人,本君不过无聊找你们说说话,已是天大的恩赐。
居然还敢在本君面前拿乔。
尔等最好识相,让我玩上几日,还能留条命。
否则,可就不只是玩物,定要尔等化作血食。”
王昭昭“啪”地一拍桌子,长刀出鞘: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人!像你这种妖怪,我砍过的没有十双也有八双!”
角君嗤笑一声:“挺有脾气的玩意儿,也不知在胯下是否还能这般气性。”
王昭昭气得柳眉倒竖,就要施展刀法。
林夜却更快一步,冷不丁放出一箭,直射对方的咽喉。
就在刚才,对方释放杀意的时候,他的警觉天赋终于有了反应。
只是,那反应和之前面对画皮没多少区别。
他不再试探,果断攻击。
这一箭毫无阻碍地射穿了对方的喉咙。
射入喉咙的瞬间,内力炸开。
角君的脖子都少了一块,脑袋耷拉在一旁。
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没死。
他扶正脑袋,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场上的舞姬、侍女齐齐变了模样。
她们姣好的面容上长出灰黄色的鬃毛。
嘴巴向前凸出,露出尖锐的犬齿。
背后蓬松的大尾巴也从裙下探出。
这几只竟全是黄鼠狼成精。
一双双绿豆大的小眼在烛光下闪烁着凶狠的光,龇牙咧嘴,将三人团团围住。
角君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但他依旧没动,就这么看着手下和林夜三人战在一起。
似乎是根本没把三个人类当回事。
在他看来,两个八品人类武者,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弱女子,又有什么本事。
林夜手中血色刀光凌厉无比,冲到最前的黄皮子惨叫连连。
王昭昭护住苏卿,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妖怪一一逼退。
三人且战且退,转眼便退出了洞府。
不过几息之间,地上就多了两具黄鼠狼尸体。
角君脸色终于变了。
他恼羞成怒,面容扭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凡人,也敢挑衅龙种!”
话音未落,浓雾骤起。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眨眼间便将整个山谷吞没。
雾气中传来骨骼爆裂的声响,那声音密集如炒豆,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挣脱枷锁。
林夜护着两女后退,抬头望去,只见雾气深处,一条黑青色的巨影正急速膨胀。
那影子扭动着,盘旋着,从地面升上半空。
雾气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一只巨型怪物出现在云雾中。
它通体黑青,鳞片如铁,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身躯足有水缸粗细,在半空中盘曲蜿蜒。
仅露出的一段就有七八丈长,更多的部分还隐没在雾气中。
头颅狰狞,额上生着一根短而粗的独角,角尖泛着幽光。
一双竖瞳金黄如灯,冷冷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三人。
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暴戾。
龙形,独角,三趾,蛇尾。
这是一条蛟!
三人身体齐齐一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一条蛟!
蛟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森白的利齿,呵出的气息腥臭灼热,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又聚拢。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昭昭和苏卿背后渗出冷汗,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惧,身体颤抖,手中的东西都握不稳。
仅凭气势和威压,竟让人有丢盔弃甲逃命的冲动。
林夜却是眯着眼睛,面不改色的举起弓。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