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儿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二号别墅的时候，紫儿正蹲在院子里熬药。

    

    小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紫儿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看到周婉儿回来，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小姐，你回来了？”

    

    周婉儿点点头，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台阶上，揉了揉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紫儿赶紧站起来，接过那些药材，一包一包地拆开检查。

    

    “小姐，你和林阳说了那件事了吗？”紫儿一边翻看药材一边问。

    

    周婉儿摇了摇头，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纠结什么。

    

    “还没有，”她轻声说，“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紫儿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周婉儿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但眼神很清醒。

    

    “小姐，你得赶紧说啊。那件事很重要的。”

    

    周婉儿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无忧无虑的样子。她有时候也想做一只麻雀，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只管飞就行了。

    

    “我知道了。”周婉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现在就去。”

    

    她推开门，穿过院子，走到一号别墅门口。门开着，院子里三个女孩正在练功。洛雪在扎马步，双腿蹲得稳稳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叶凌萱在练拳，一拳一拳地打在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穆欣怡在练剑，剑光如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女看到周婉儿来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周姑娘。”洛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打招呼。

    

    周婉儿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林阳的影子。她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林公子在吗？”

    

    叶凌萱从木人桩后面探出头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周姑娘，我师傅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周婉儿的失落又深了一层。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洛雪看出了她的犹豫，放下扎马步的姿势，走到门口，问道：“周姑娘是找我师傅有什么事吗？”

    

    周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吧，”洛雪想了想，说，“周姑娘先回去。等会儿我师傅回来了，我会转告他的。”

    

    周婉儿看了看洛雪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踏实了一些。

    

    “好，多谢。”

    

    她转身回到二号别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紫儿还在院子里熬药，看到周婉儿这么快就回来了，愣了一下。

    

    “小姐，没找到他？”

    

    “他不在。出去了。”周婉儿走到石凳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药炉上冒出的白雾发呆。

    

    紫儿没有多问，继续扇火。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汤咕嘟咕嘟的声音和偶尔的鸟叫声。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号别墅那边传来动静。

    

    林阳回来了。

    

    洛雪听到开门声，赶紧跑过去：“师傅，刚刚周姑娘来找过你，好像有什么事。”

    

    林阳愣了一下，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她没说。”洛雪摇了摇头，“但她看起来挺着急的，应该是重要的事。”

    

    林阳点了点头，换好鞋，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二号别墅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周婉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但眉宇间的那股愁绪，还是没有散去。

    

    “周姑娘，你找我？”林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周婉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林公子还是进来说吧。”

    

    林阳走进院子，紫儿正在收拾药炉，看到林阳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端着药渣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下林阳和周婉儿两个人。

    

    周婉儿站在石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林阳看着周婉儿那副扭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周姑娘找我林某人到底什么事？但说无妨。”

    

    周婉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林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请林公子，能不能找个时间，帮我约见一下凌一天凌财神。我有事要找凌财神。”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林阳，眼睛里的期待和忐忑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林阳愣住了。

    

    周婉儿看到林阳的反应，心里一沉。她以为林阳为难了，以为这件事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

    

    “周姑娘，你找我就为这事？”林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周婉儿抬起头，看到林阳脸上的表情不是为难，而是——觉得她小题大做？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林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这点小事啊？”

    

    周婉儿愣住了。

    

    小事？约见凌财神是小事？整个帝都，多少人想见凌一天一面都见不到，连豪门家主求见也动不动就吃闭门羹。这件事在林阳嘴里，竟然成了“小事”？

    

    “林公子，你知道凌财神有多难见吗？”周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即便是豪门的家主求见凌财神，也都是动不动就吃闭门羹。”

    

    林阳自然不会觉得有多困难。他是凌一天的上级，凌一天见他都得点头哈腰。他想见凌一天，打个电话就行了。这件事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好了，我答应帮你约见。”林阳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周婉儿愣住了，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雾。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林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激动，也是感激。

    

    林阳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五辆大卡车停在了龙泉山庄一号别墅门口。

    

    发动机的轰鸣声把三女从修炼中惊醒。洛雪跑到窗前往外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五辆卡车，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口，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和箱子，把整条路都堵住了。

    

    “师傅！师傅！”洛雪跑下楼，声音大得像打雷，“外面来了好多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