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秦渊率先进入大堂。
其目光扫过北疆考生一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目光。
钟繇在北疆就开始推广楷书与学堂了。
虽然,他发动文化战争是在洛阳,可很早就开始对北疆进行布局,北疆考生强于其他几州,也不无道理。
“天子!”
“神武王!”
当秦渊与刘协登上高位之时,近千考生无不是起身恭敬道。
“坐!”
秦渊目光淡漠,徘徊在刘协身前,淡淡道:“你们都是从各乡县,州郡一次次考入洛阳,今日殿试之后,一甲可为官,二甲,三甲入国子监,剩下的考生则是继续回去学习,这对你们来说或许有些残忍,可是天地广袤,能者之位就那么几尊,想要成为执牛耳者,那就必须为此攀峰竞逐,你们可懂!”
“喏!”
近千考生恭敬道。
“你们之中,有百姓子嗣,士族子嗣!”
“常言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孤之所以开科取士,就是为了打开寻常百姓子嗣的通天之路!”
“尔等所学当以至用,或许你们之中一些人,明日便为官了,以为自己辛辛苦苦成就人上人,可以作威作福,那你们就错了,你们要做的就是为后人领航,告诉他们努力,努力在努力,可以造就一个盛世,日后我九州子民人人皆贵子,户户皆英杰,你们明白吗?”秦渊淡漠道。
“喏!”
无数考生目光炽热的喊道。
秦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今日殿试,论策,寒门子弟,可否开三分天地!”
“换题了?”
荀彧,陈群,钟繇三人微微一愣。
恩科初开之时,秦渊曾经召集过他们,商议过殿试题目。
以前,他们定下的是:寒门子弟,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论策:寒门子弟,可否开三分天地。
这是在拷问天下?
亦或者,这一题在问考生自己的内心!
在者,拷问古往今来的那些鸿儒圣贤,寒门子弟能不能开一片天地。
而这,便是论策。
“啪!”
庞统手中毛笔被生生捏碎,墨点洒满了整张白纸。
今时今日。
他算是明白秦渊与刘备的差距了。
二者胸怀,一个是王阳大海,一个是涓涓小溪,根本不能比拟。
仅仅一道题,就可以看出秦渊对未来盛世的期盼。
考生在论策之时,何尝不是秦渊脚踏九州山河,一手捧起国子监,怒问古往今来之圣贤,威压一世之王朝,那些传世千年的士族。
他秦渊所治之地,寒门子弟,能不能独开天地,而非事事归于士族。
若愿。
今日科考殿试将会成为一个崭新的转折点。
若不愿。
那秦渊就手执文道战戈,斩尽古今未来,一手托起国子监,为寒门造出一片天地。
郭嘉将三支毛笔放在庞统面前,淡笑道:“这可不像凤雏,区区一道考题,就为之惊骇,连笔都捏碎了,岂不是让世人笑话过我郭奉孝同门奇才,也不过如此?”
“呵!”
庞统苦笑道:“只是没想到,没有预料到神武王如此的霸气,仿佛要以一己之力颠覆古今,不管是文治武功都极为璀璨,仿佛擎着一道考题,鞭挞古今王朝,圣贤,此题一出,天下无不是震惊非常!”
“考吧!”
郭嘉踏步离开考席,朝着秦渊走去。
列列考生。
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一个个提起毛笔,却无法下笔。
他们也迷茫。
不知道寒门能否开出三分天地。
因为,从古至今,文化之延续都是有家族圣贤传承,寒门崛起就是个笑话。
“刷!”
北疆考生第一时间动笔。
他们手中没有一丝犹豫,通篇论策呈于纸上。
北疆无士族。
他们都是从百姓子嗣中崛起。
当初秦渊初封镇国侯,威压北疆之时,月余之内清除了所有北疆豪强,士族,令天下为之震惊。
以至于,今日他们下笔没有一丝犹豫。
其他地域的考生,要么来自士族,要么多年处于士族的统治之中,对士族余威还有些顾忌,自然没有北疆考生那么肆无忌惮。
“悟不透吗?”
荀彧,戏志才,陈群,钟繇,卢植等人看着久久不敢动笔的考生,眸子中满是失望。
能入殿试者。
无不是各州奇才,能人。
今日,秦渊一道论策考题却将他们难住了。
难道,寒门弟子真的就那么难开三分天地不成?
偌大的考场。
满是北疆考生下笔之音。
追溯十八代。
谁还不是田地里刨食的农夫。
北疆考生,一个个铮铮铁骨,有种我已我躯,开寒门三分之天地,为后来人撑开大道之路的豪气。
一时间,三辅,司隶,西凉,青,冀,幽三州之地的考生神情渐渐变得决绝起来。
北疆考生可以,他们为什么不能。
论策,他们也能写。
寒门所求三分天地,能开。
秦渊以国子监大开天门,只要寒门子弟一代代努力,必然能开三分天地。
“呼!”
钟繇松了口气。
目光极为欣慰的落在北疆考试的地方。
北疆,是他梦想初起之地,在北疆数年,他步步维艰,今日终见成效。
殿考。
历时两个时辰。
近千学子都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案。
秦渊俯瞰着近千学子,沉声道:“今日殿试,三日之后会在国子监张榜三甲文赋,未上三甲行列的考生,勿要懈怠,三年之后再开科举,此恩科三年一开,共铸祥麟威凤之世!”
“喏!”
一众考生起身恭敬一礼。
秦渊转头看向钟繇道:“元常,这三日国子监辛苦一些,批改出所有考卷,一定要公平公正,孤不希望科举之中出现任何私情,不然九族连诛!”
“喏!”
钟繇应道。
秦渊转头看向卢植,郑玄等人,淡笑道:“辛苦诸位了!”
“不敢!”
众人淡笑一声。
卢植看着北疆考生之地,淡笑道:“神武王文治武功都令人为之骇然,北疆考生个个文心剑胆,若是我国子监设下众学堂的学子都是如此,九州何愁不盛!”
“哈哈!”
秦渊豪爽一笑,摆了摆手,踏步朝着府门之外走去。
其所过之地。
一众考生无不是俯身一礼。
直至,秦渊在北疆考生面前驻足,淡笑道:“你们都不错,若是入不了三甲,那三年之后再来,你们可还记得镇国公府之誓言!”
北疆考生气势恢宏道:“镇北开弓,箭不回头!”
“嗯!”
秦渊深吸了口气道:“孤希望不只是护国军有这般气势,你们也要有,北疆考生开弓,不取三甲不回头,三年不行在三年,长路漫漫,开拓者步履维艰,但他们始终会被后人铭记!”
“喏!”
北疆考生齐声应道。
“哈哈!”
秦渊长笑一声,带着畅快之气离开万圣书阁。
今日,贸然更改考题,是因为他觉得先前的考题不够锋锐,不够一往无前。
在开考之前。
他也思量过考生不敢动笔。
可是,北疆考生却提笔为剑,在他布下荆棘面前一往无前。
今日过后,北疆可期,九州可期。
“哎!”
郭嘉叹了口气道:“元常功绩当真非凡,不枉主公赐你伐愚之剑,当真锋锐无比,携北疆考生披荆斩棘,开拓一条盛世之路!”
钟繇苦笑道:“奉孝你莫要吹捧了,还是散了吧,马上就要年关呢!”
“嗯!”
众人点了点头。
科举落幕。
一年,四季,四考,终究考出三甲之列。
其中。
庞统独占鳌头,取了状元之位。
北疆考生取了榜眼。
幽州考生取了探花。
二甲,三甲有半数归于北疆考生。
刘辩虽入殿试,但终究没有进入三甲之列,准备在年关之后,继续回北疆苦修。
年关将至。
战事将临。
可秦渊,还是第一时间通过绣衣直指将殿试考题发了出去,让天下人看看。
昭武三年,正月初三。
兖州,陈留。
大军囤积在城外,一派肃杀之相,准备抵御中牟囤积的镇国公府府卫。
大堂之中。
程昱看着殿试考题,还有庞统的论策文赋,感叹道:“神武王果然霸道,而这凤雏也当真是一柄披荆斩棘的宝剑,字字珠玑,句句贴合考题,此人才能胜我百倍!”
“先生!”
夏侯渊面色古怪道:“你这也太过夸赞他了吧!”
程昱摇了摇头,道:“不是夸赞,事实,庞士元不论是胆魄,还是谋略,见识,都非同凡响,尤其是文赋中以古论今,而他之所以能够拔的头筹,便是后面百字的未来描述!”
“不懂!”
夏侯渊摇了摇头。
程昱苦笑道:“不懂正常,因为这是治世篇幅,妙才你是武将自然看不懂,能看懂的自然明白,庞统之才能,绝对不弱于卧龙,幼麟,还有早在镇国公府成名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