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杨简离开的时候。
焱躲在高处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面,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此刻,焱胸腔里翻涌着许多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无力、愤怒、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
六年了。
这六年,他发了疯似的修炼。
天不亮就去演武场,天黑了才回来。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修炼,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修炼。
他以为,自己可以追上杨简。
他以为,自己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六年前,只是自己大意了。
可是现在呢?
杨简已经突破了五十级。
只需要再猎取一枚魂环,就能成为魂王。
自己不仅没有追上,反而被甩得更远了。
这六年的努力就像一个笑话。
焱的眼中闪过怨恨,脑海中又浮现出六年前的那一幕。
演武场上,自己被杨简一刀劈飞,倒在地上大口吐血,周围那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焱师兄被一招击败了?”
“那个小孩是谁?”
“焱师兄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他怎么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
这些声音直戳心窝子。
不过,更让他无法忍受的还是胡列娜的态度。
自从杨简来了之后,胡列娜就越来越疏远他,以前还会跟他说几句话,现在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她的眼里只有杨简。
“杨简!”
焱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阴沉。
以前杨简一直待在武魂殿。
他没办法。
但现在对方离开武魂殿出去历练了。
身边只有月关一个人。
机会来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深处,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笔。
略一思索,开始在上面书写。
“七宝琉璃宗宁宗主亲启……”
他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生怕自己会反悔。
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追查到自己的痕迹,这才将羊皮纸卷成细筒,用蜡封好。
“武魂殿出了一个十二岁的魂王,这个消息,宁风致一定很感兴趣。”
焱冷笑一声,快速将信筒塞进怀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最怕的就是武魂殿出现绝世天才。
尤其是七宝琉璃宗,宁风致这只老狐狸,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杨简,等死吧。
……
与此同时,马车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车厢内部布置得极为舒适,柔软的坐垫,精致的小桌,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催人欲睡。
月关靠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随口问道:“先去什么地方?”
“五先回家看看哥哥和妹妹。”杨简坐在对面,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说道,“然后去天斗帝国境内转一转,到处走走看看。”
月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他的实力,带着杨简飞行赶路当然更快。
但那样太消耗魂力,万一途中遭遇危险,后果难料。
稳妥起见,还是坐马车比较好。
反正,他们不缺时间。
……
两个月后。
马车穿过伊德夫行省的边境,驶入了淋海城的范围。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道路两旁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
更多的是一些耐盐碱的灌木和低矮的棕榈树。
杨简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股海腥味,小时候他天天闻,早就习惯了。
后来去了武魂殿,六年没闻过,本以为会不适应,现在闻起来却格外亲切。
“到了。”月关睁开眼,“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在暗处守着。”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从车厢内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简也不意外,等马车停稳后,独自走了下去。
淋海城不算大,但比威海城繁华不少。
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杨简站在街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武魂分殿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的脸。
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迎面走来,看见他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色微红,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旁边的几个妇人更是毫不掩饰地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杨简微微皱眉。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长相不差,但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感觉,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公子一个人吗?要不要上来玩?”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旁边的茶楼里探出头来,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杨简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他跟胡列娜那种尤物待久了,普通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
武魂分殿在淋海城的中心地带,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通体由白色的石料砌成,门前竖着两根石柱,顶端雕刻着武魂殿的标志。
杨简走到门口,正要进去,两个守卫同时伸出手拦住了他。
“站住。武魂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两个守卫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武魂殿制式的轻甲,腰间挂着长剑。
他们上下打量着杨简,目光中带着审视。
杨简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我叫杨简,来这里找王和贵。”
两个守卫接过令牌,低头一看,瞳孔同时一缩。
长老令。
竟然是只有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才能持有的长老令。
武魂殿的长老令。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封号斗罗?
旋即。
他们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杨简穿着的衣服上。
面料考究,做工精细,绝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而且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站在那里从容不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其中一个守卫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双手将令牌递还,转身快步跑进了分殿。
另一个守卫站在原地,偷偷打量着杨简,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分殿内传来。
“在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