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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站在远处的棚子阴影中，双臂抱胸，看着小舞的背影。
他没有过去打扰。
十万年魂兽之间的情感，不是他能插手的。
阿银化形之前，在星斗大森林里生活了无数年，认识很多同类。
小舞的母亲和她关系很好，小舞从小就叫她阿银姐姐。
这些事，阿银以前跟他提过。
“阿银，”唐昊低声说，“她来看你了。”
他转身走回棚子，没有再看。
唐三也醒了。
他的棚子离阿银的幼苗不远，小舞的动静虽然不大，但紫极魔瞳突破芥子境之后，他的感知力比之前敏锐了很多。
他听到小舞走出棚子，听到她走到阿银的幼苗旁边，听到她说话。
他没有出去。
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出去。
小舞和阿银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去，那是她们的秘密，不是他该听的。
他躺在棚子里，看着棚顶的木头，听着小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一脚能踢碎石头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原来你认识妈妈。”唐三低声说。
他闭上眼睛，没有再去听。
有些话，不应该偷听。
小舞在阿银的幼苗旁边坐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银姐姐，你老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杀我。”
小舞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还带着一丝鼻音：“封号斗罗，九个万年以上魂环，一个红色的。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结果他没杀我，还说要保护我。他说他老婆也是十万年魂兽，被人追杀，献祭了。他不想让同样的事再发生。我当时就想，原来你是他老婆。”
小舞顿了顿。
“阿银姐姐，你眼光不错。这个人类，值得托付。”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修炼呢。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知道你恢复成人，我们再相聚。”
小舞低头看着阿银的幼苗，金色的叶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晚安，阿银姐姐。”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棚子。
第二天一早，唐三在冰火两仪眼旁遇到了小舞。
小舞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粉白色的劲装，精神头很足。
看到唐三，她咧嘴笑了一下：“早啊。”
“早。”唐三说。
两个人在泉水旁边蹲下，捧了一捧水洗脸。
冰火两仪眼的泉水一半冰一半火，唐三不怕，小舞也不怕。
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体质本就远超人类，这点极端温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唐三，”小舞忽然开口，“你妈妈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唐三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一些。爸爸说她是为了救我们才献祭的。”
小舞沉默了片刻：“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知道。”唐三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唐昊站在远处的棚子旁边，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
他的感知力覆盖着整个山谷，昨晚小舞在阿银幼苗旁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十万年魂兽之间的感情，比人类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喜欢就是喜欢，难过就是难过。
“阿银，”唐昊低声说，“你这个妹妹，不错。”
他转身走回棚子，开始今天的修炼。
魂力精炼法已经进入了第二层后期，魂力的密度在稳步增加。
冰火毒免疫、紫极神瞳、身体素质强化。
这些能力他每天都在适应，每天都在进步。
小舞的到来，让这个山谷多了一些生气。
唐三的笑容也多了。
唐昊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
小舞又去找阿银聊天了。
傍晚，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红。
小舞坐在阿银的幼苗旁边，托着下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唐三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昨晚就猜到了。
小舞叫阿银“姐姐”，说她妈妈和阿银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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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阿银以姐妹相称的，能是普通魂兽吗？
十万年。
只有十万年。
唐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唐昊的棚子走去。
唐昊正在修炼，九圈魂环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感觉到唐三走近，他睁开眼睛，将魂环收回体内。“有事？”
“爸爸，小舞的身份是什么？”唐三直截了当地问，“她认识妈妈，和妈妈以姐妹相称。她也不是普通人。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对不对？”
唐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七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确认。
不是来质问的，是来确认的。
“对。”唐昊说，“你猜对了。”
唐三的手微微握紧，但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小舞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武魂殿和其他势力不会放过她。一枚十万年魂环，一块十万年魂骨，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唐昊顿了顿，看着唐三的眼睛，“有我在，就算他们来了，我也能捶死他们。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唐三沉默了。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
他能保护小舞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小舞需要的是能让她安全的东西，不需要父亲时刻守护的东西。
“有没有办法帮她遮掩气息？”唐三问，“让她看起来像真正的人类？”
唐昊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冰火两仪眼里的那些仙草，你研究得比我多。有没有能帮她的？”
唐三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就走。
唐三在山谷中快速穿行。
他的脑海中，玄天宝录的记载一一浮现。
能遮掩气息的仙草，能改换体质的仙草，能让魂兽化形彻底融入人类世界的仙草。
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株不起眼的植物，植株不高，叶片呈心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叶片顶端挂着一朵白色的花苞，花苞紧紧闭合，像是一个沉睡的婴儿。
相思断肠红。
仙草之王。
玄天宝录中记载：此物有灵，需思念所爱之人，喷出一口心头血，方能使其绽放。认主之后，可遮掩一切气息，让魂兽化形彻底成为真正的人类。神级以下，无人能看穿。
唐三蹲下身，盯着那朵闭合的花苞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朝小舞走去。
小舞还坐在阿银的幼苗旁边，说着话。
看到唐三走过来，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唐三没有笑。
他在小舞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跟我来。”
小舞愣了一下，但站起身，跟着他走了。
唐三带她走到那株相思断肠红面前，蹲下身，指着那朵闭合的花苞。“这是相思断肠红，仙草之王。”
小舞看着那株不起眼的植物，眉头微微皱起。
“它能帮你遮掩气息。”唐三说，“认主之后，你的十万年魂兽气息会被完全遮盖。神级以下，无人能看穿。绝世斗罗也不行。”
小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转过头，看着唐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审判，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知道了？”小舞的声音很轻。
“昨晚猜到的。”
小舞沉默了片刻。“你不怕我？”
唐三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荒谬的问题。“为什么要怕？”
“我是魂兽。十万年魂兽。你们人类猎杀的那种。”
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魂兽有好有坏，人类也是。人类击杀魂兽获取魂环是迫不得已，否则人类永远都是魂兽的食物，而且我妈妈也是魂兽。”
他顿了顿，看着小舞的眼睛。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可以杀魂兽获取魂环，魂兽也可以杀死人类吃掉当食物。这一点，我不反对。”
唐三看着她，“但你不一样。你是小舞。”
小舞的眼眶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这个相思断肠红，怎么认主？”
唐三蹲下身，指着那朵闭合的花苞。“需要你心中想着所爱之人，喷出一口心头血，溅在花瓣上。花开了，就认主了。”
小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身，闭上眼睛。
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舞睁开眼睛，喷出一口心头血。
鲜血溅在白色的花苞上，花苞缓缓绽放。
花瓣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又红得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