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茂密的树叶，化作斑驳的金影洒在林圣脸上时。
他缓缓睁开了那只仅存的右眼。
寒露微凉，一件带着淡淡清香的素色外套从他肩头滑落。
“这是…”
林圣微微一怔，视线一转，便看见了坐靠在篝火余烬旁的张乐萱。
这位史莱克的大师姐此时正安静地合着双目，由于长达一夜的警惕守候。
她的眉宇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
但在晨光的勾勒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真的是…”
林圣缓缓起身。
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外套，指尖划过那细腻的料子，目光在张乐萱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
想起昨夜那番关于灭门的交谈。
他那颗长年被仇恨冰封的心，竟在此刻生出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真是傻得足够。”
“史莱克忽然救了你，但…谁说你需要听从穆恩的安排，被作为贝贝的童养媳而培养？”
林圣嗤笑道。
对于这种被他人决定的命运，他便是厌恶。
但是…
似乎张乐萱也没那么差。
“算了，我何必管史莱克的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随即收敛心神，盘膝而坐，正打算运转写轮眼瞳术进行例行的晨间修行…
随后却忽然察觉到精神之海内传来一阵奇异的颤动。
……
林圣意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精神之海
在金色湖泊的中心，那朵巨大的冰莲花缓缓绽放。
原本近乎透明的雪帝虚影。
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她那双紧闭的眸子微微颤动…
随即如冰晶初融般徐徐睁开。
“雪帝，你醒了。”
林圣的意识体落在冰莲旁，关切地注视着这位极北主宰。
冰帝和天梦冰蚕也早就注意到了雪帝的情况了。
“雪儿，你没事吧？！”
冰帝关心的询问道。
雪帝的眼神依旧透着极度的虚弱，但已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会消散。
她看清了林圣。
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对这个人类少年实力的认可。
“林圣……谢谢你，再次救了本座一命。”
雪帝的声音空灵而虚弱，像是在风中颤动的冰铃。
“不必谢，我既然答应了冰帝，便会做到底。”
林圣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你现在的本源虽然稳固，但肉身与精神力依然极其脆弱。”
“在没能彻底抗衡下次天劫之前，你最好一直待在这里。”
“确实如此。”
一旁的伊莱克斯缓缓的现出身影，黑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散发着安宁的神圣气息。
“孩子，她的情况并不糟糕。”
“在这里，有老夫的温养，再加上你那异于常人的瞳力保护，她可以静心积蓄力量。”
“等到下一次天劫降临，胜算定会翻倍。”
雪帝转过头，看向伊莱克斯。
虽然这位老者只是一缕神识，但那种高山仰止，深不可测的神圣威压。
让她这位极北之主也感到了由衷的敬畏。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古礼：“多谢前辈指点。”
随即。
雪帝重新看向林圣，目光落在了他那只灰白的左眼上。
“既然栖身于你的精神之海，我也自当有所报答。”
雪帝轻启朱唇。
“林圣，我是极北之地，乃天生地养，冰雪精华凝聚而生的生灵。”
“本源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天地灵气，这股力量与天梦的天地元气虽殊途，却能互补。”
雪帝顿了顿，继续开口。
“只要我能够在此温养，那股灵气便会自发地通过契约滋养你的双瞳。”
“假以时日，或许你的左眼能重现光明。”
“我也一定会全力配合！帮你恢复。”
冰帝忙不迭地说道，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满是激动。
“林圣，只要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合在一处，我就不信冲不破这什么瞳术代价！”
天梦冰蚕也破天荒地正经起来，拍着肚皮嚷嚷：“没错，林圣！”
“有哥的天地元气打底，还有雪帝和冰冰，再加上伊老坐镇，你这眼睛我们肯定想办法让你恢复正常！”
感受到这三位强横存在真挚的谢意与承诺，林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多谢各位。那我们就一同见证，这双眼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
意识回归现实，林圣缓缓睁开右眼，正好撞上了一双写满了错愕与局促的眸子。
“额？”
张乐萱已经醒了。
她正呆呆地看着直勾勾注视自己的林圣，白皙的脖颈处瞬间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微红。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发丝。
目光有些闪躲，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圣看着她那略显慌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
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但比起从前，似乎也多了几分温度在其中。
不知不觉间。
林圣对张乐萱的态度，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没什么，只是想说，昨夜……谢谢你。”
张乐萱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冷面杀神会如此直白。
她眼神疑惑地歪了歪头：“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你为我守夜。”
林圣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森林尽头那已经彻底大亮的官道，眉宇间重新换上了那副淡漠的感觉。
他扭头注视着张乐萱。
“走吧，既然休息好了，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星罗城，不远了。”
“嗯。”
张乐萱低声应道，伸出手理了理肩上的外套，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少年的淡淡体温。
“我们走。”
她跟在林圣身后，踏着松软的落叶，走向那未知的前路。
清晨的微风掠过。
带走了残余的寒气，张乐萱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竟像是被塞了一颗融化的糖果般。
泛起了一层久违的，甜滋滋的喜悦。
“他刚才是…笑了？”
张乐萱盈盈一笑，似乎忽然觉得，林圣也并非那么难以交流…
星罗城的城墙轮廓已在远方若隐若现，属于他们的博弈，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