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烟尚未落尽,战场余威仍在震颤大地。
百里废墟之上,罡风寂灭,煞气浮沉。
周昊持枪伫立的身躯缓缓脱力下坠。
刚刚倾尽神魂本源、透支至高神识开启“一念归寂”的绝杀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九天玄女至高神力,那足以震崩主神神兽本源的极致爆发,代价同样惨烈。
神代近乎不灭的神躯,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神性灼烧裂痕,血金色念力反噬穿透皮肉、浸骨蚀脉,体表神纹尽数崩碎、黯淡、湮灭。
他周身衣袍焦黑碳化,皮肉赤红焦灼,浑身遍布高温神性灼烧的斑驳焦痕。
整个人如同从燎原烬土、万古炭灰之中爬回人间的孤影,狼狈、残破,却依旧屹立过天地最巅峰的杀伐。
他气息彻底萎靡,原本凌驾苍生、镇压邪祟的至高神代威压,如同潮水般尽数退散,彻底隐没于残破身躯之中。
八岐大蛇彻底陷入深度死寂,主神本源溃散,滔天凶煞一夕尽敛,庞大如山的躯壳瘫伏大地,再无半分撼动天地的威势。
可就在这一刻,整片东京大地,骤然异动。
嗡——!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滞、古老、诡异至极的搏动。
不是生灵心跳,不是神力共振,而是源自万古地底、扎根扶桑土地千万年的诡异生机复苏。
那株伫立东京腹地、自华夏众人登陆扶桑神国时便萦绕悬疑与阴森的参天神树,终于动了。
它似精准捕捉到了天地局势的彻底倾覆。
八岐大蛇重伤沉眠,主神级凶力尽数虚浮,冰鹤持续作战神力损耗巨大,主神威压大幅回落。
最关键的是,整场战局最强的绝杀支点——周昊的至高神念气息彻底凋零、沉寂、跌落谷底。
千载难逢的吞噬时机,已然成熟。
轰隆——!
大地龟裂,千里地脉轰然崩开无数深邃漆黑的沟壑。
密密麻麻、粗壮骇人、布满诡异肉瘤与畸形增生藤蔓的巨型树根触手,自地底深渊疯狂破土而出。
每一根触手都粗壮逾丈,表皮鼓胀着扭曲的血肉肉瘤,青筋盘结,纹路诡谲,裹挟着浓稠漆黑的地底浊气,带着掠夺一切生灵本源的贪婪生机,横扫整片废墟战场。
无数巨根铺天盖地缠绕而上,如同天幕垂落的囚笼,瞬间缚锁八岐大蛇庞大的沉眠躯体。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不过数息,这头曾经威震四海、祸乱万古的主神神兽,便被诡异树根彻底包裹、捆缚、禁锢,如同被束成一团的漆黑囚粽,动弹不得分毫。
“这是……这棵神树的真正根系!”
冰鹤瞳孔骤缩,清冷的声线第一次染上极致的震愕与难以置信。
没有丝毫迟疑,冰鹤摒弃所有观战念头,身形化作一道极致冰光,瞬身掠破残风,不顾战场残留的凶煞余威。
瞬息抵达周昊身侧,一把扶住浑身焦黑、气息奄奄的他,带着他瞬间撤离至战场百里之外,稳稳落于相对安全的空域。
战场中央,吞噬已然开启。
狰狞的古树根须死死箍锁八岐大蛇庞大身躯,无数尖锐藤蔓骨刺骤然刺破大蛇厚重鳞甲,贯穿残破肉身,深深扎根入它溃散的主神本源之中。
滋滋——
诡异的吞噬声细碎而森冷,响彻死寂天地。
八岐大蛇沉淀万古的主神神力、远古凶煞本源、神兽精血底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古树根系疯狂抽离、汲取、吞噬、消融。
原本暗沉枯寂的古树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妖异的生机。
树干表层的灰暗纹路次第亮起暗红幽光,枝头尘封万古的花苞,在源源不断的主神本源滋养下,缓缓舒展、膨大、绽放。
花开无声,却撼动天地。
层层叠叠的妖异花瓣次第舒展,褪去暗沉,染上死寂的墨色。
待到花瓣完全盛放的刹那,冰鹤心神骤然一沉,通体冰凉。
那层层妖花包裹的花蕊,并非世间草木之色,而是纯粹、死寂、不含半点生机的漆黑。
墨黑花蕊凝亘古阴邪,藏万古杀机。
簌簌——
无数细微的黑色花粉自绽放的妖花之中飘散而出,随风散落长空。
花粉凌空消融,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灰烬,洋洋洒洒,坠落人间。
似落雪,似落尘,最终化作一场笼罩整片东京疆域的黑灰雨幕,沉沉覆压而下。
黑灰所过之处,空气腐朽、灵气湮灭、生机凋零。
“不好!”
冰鹤心神骤紧,再不犹豫,瞬间全开自身主神神权——玄葬极冰。
凛冽万古的寒冰神力轰然炸开,层层叠叠的冰莹神纹交织成浑圆厚重的绝对冰域护盾,将他与重伤垂危的周昊牢牢护锁其中。
透明莹白的冰壁隔绝外界黑雾风雨,主神寒气凝滞四方,构筑出一方仅剩的洁净天地。
可下一秒,腐蚀之音刺耳响起。
滋啦——
飘落的黑色灰烬触碰到玄冰护盾的瞬间,立刻迸发诡异的腐蚀黑烟。
坚不可摧、可镇山川、可封凶神的主神玄冰壁垒,竟被这区区黑灰腐蚀出一个细小却刺眼的孔洞!
孔洞虽微,却足以惊心动魄。
冰鹤心底彻底沉冷。
他的玄葬极冰护盾,依托双主神神力铸就,稳固度足以持续整整一日,可耗不尽、击不破、腐蚀不竭。
但这诡异黑灰自带天地级的阴邪侵蚀之力,日积月累之下,护盾迟早崩碎、瓦解、消散。
“该死……许林澈、严神域!”
冰鹤眉头紧蹙,语声含怒,心头升起浓烈的不安。
整片天地已然被黑灰雨幕笼罩,视野隔绝,尘埃蔽天,根本无法探知同伴踪迹。
就在此刻,远方废墟深处,一道雄浑凌厉的神权破风轰然炸开!
严神域一身煞气染尘,衣衫破损,周身强化系主权气息汹涌激荡。
方才短暂缠斗,他已然利落镇压扶桑战力,一脚扫塌大地,将伊泉幻十郎硬生生轰入深层废墟,彻底废其战力,压至地底残砖断瓦之下,再无起身之力。
凭借强化系主权者得天独厚的极致目力,严神域穿透漫天黑灰雨幕,遥遥锁定百里之外冰鹤的气息落点。
黑雾遮目,尘埃封天,可视距离近乎归零。
他只能立刻全开神权屏障,厚重雄浑的神力壁垒笼罩自身与身侧的许林澈,死死抵挡不断侵蚀而来的黑色灰烬,勉强护住二人生机。
可严神域心知肚明。
他只是人间顶级主权者,无神识、无主神底蕴、无至高神代本源,这般诡异的天地级阴邪侵蚀,他的屏障撑得了一时,撑不住长久。
百里之外,冰鹤瞬间捕捉到那一缕熟悉的华夏神权气息。
心头骤紧,再不迟疑。
他单手稳固护住周身冰盾,背负重伤昏迷、气息残破的周昊,踏冰乘冰,瞬身掠破漫天黑雨,瞬息跨越百里废墟,稳稳落至严神域与许林澈身侧。
目光垂落的一瞬,冰鹤眼底寒意更盛。
许林澈肩头、胸腹依旧残留未愈的新鲜血伤,衣衫染血,皮肉破损,显然在无人看护的暗处,已然经历过一场凶险偷袭、浴血苦战。
所有线索在心底串联成型,所有疑惑尽数落地。
扶桑从来无意封印八岐大蛇。
所谓求援、所谓束手无策、所谓神国危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瞒天过海的旷世阴谋。
无真神识,无法镇神是真,刻意放任凶兽暴走、借外力滋养神树、献祭一切外来强者,是更深的真。
周昊透支神躯、重创沉眠 天地诡异异变丛生;神树吞噬主神本源、演化灭世异象,漫天黑灰腐蚀万物……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处处是扶桑深埋的绝杀陷阱。
就在冰鹤心神凝重、思虑万千之际,天地气流骤然凝滞。
漫天黑雨骤停一瞬。
一股磅礴、苍茫、古老至极的神器威压,自八岐大蛇沉寂的躯壳深处,轰然冲天而起。
这不是神明气息,不是凶兽威压,不是人间神力。
是独属于至高神器的本源气韵。
冰鹤眸光骤凝,脱口而出:“天丛云!”
扶桑万古神史历历浮现在心头。
上古年间,高天神尊须佐之男触犯天规,被贬凡尘,见出云国境遭八岐大蛇肆虐,万民流离、生灵涂炭。
他以烈酒迷醉凶蛇,挥剑斩尽八头灾厄,最终于大蛇尾骨深处,觅得这柄天命神剑。
须佐之男以此剑赎罪立身,定居出云,镇抚扶桑万代山河。
自此,天丛云剑成为扶桑镇国至高神物,是其武道本源、神权根基、万古传承的终极依仗。
而此刻,沉寂万古的神器,终于现世。
八岐大蛇残破垂落的尾骨深处,骤然爆起刺目圣洁的纯白神辉!
白光冲天贯地,撕裂漫天黑雾黑雨,破开层层乌云穹顶。
天地骤变,雷云汇聚,长空震荡,狂风卷动百里气流,无尽风暴凭空滋生,环绕整片战场高速旋卷。
这是至高神器降世,独有的天地异象!
下一瞬,尾骨深处的白光轰然炸裂。
刺眼神华刹那间点亮整片沉沦黑暗的东京大地,胜过白昼骄阳,驱散万古阴沉。
一柄绝世神剑,自爆炸的白光中心破空而出。
青铜剑柄雕琢繁复蛇纹云雷古印,古朴厚重,承载万古岁月沧桑。
银黑交错的剑身覆满流转不息的雷云神纹,锋刃澄澈凛冽,剑光斩破虚妄、割裂黑暗,携带着上古杀伐道韵、斩断万物的极致锋芒,悬于风暴长空中央,轻轻震颤。
沧桑、霸道、神圣、孤高。
真正的,扶桑至高神器——天丛云剑,现世临尘。
冰鹤心神巨震,眼底掠过极致灼热的战意与执念。
至高神器,承载的是一方天地的本源道韵,是足以颠覆战力层级、拔高一方势力底蕴的绝世机缘。
此物若落于扶桑之手,华夏未来必生大患;
此物若归于华夏,便是疆域之幸、华夏人族之幸!
无论代价如何,这柄剑,他必须拿下。
不容半分迟疑,远处空域,雷光骤然炸裂!
苍月凌石浑身雷纹暴涨,化作一道极致奔雷,穿透风暴黑雾,不顾一切朝着长空中央的天丛云剑爆冲而去,欲抢夺这镇国神器。
“妄想!”
冰鹤冷声低喝,再无保留。
他原地凝出一重厚重恒久的玄冰防御大阵,层层冰纹固化成绝对壁垒,稳稳护住身后昏迷重伤的周昊、力竭坚守的严神域、带伤孱弱的许林澈,将三人牢牢锁在安全结界之内。
下一刻,他背后骤然展开十二翼烈焰神翼!
赤金烈焰焚风烈烈,羽翼舒展之间,热浪席卷四方,冰寒主神神力与烈焰神性交织相融,冰火双韵共存一身,双主神神代威势彻底全开!
身形一闪,烈焰破空,冰鹤瞬身冲入狂暴紊乱的风暴中心,与苍月凌石同时逼近悬浮长空的天丛云剑。
至高神器现世,天下强者皆动心,无人可以淡然置之。
就在二人即将同时触碰神剑的刹那,风暴最深处,一道淡漠威严的至高气息骤然镇压全场。
藤原曜真缓步踏破风雷,神性面具覆面,白金长袍猎猎舞动,扶桑天照代理人的威压轰然铺开。
他不出手斩杀,不出手绝杀,仅仅一掌轻推,便携带着主神神代对至高神代的层级压制,硬生生将全速冲刺的冰鹤震退数丈。
主神神代与至高神代,天生层级有差,底蕴有别。
可今日的冰鹤,执念刻骨,心志如钢。
神器当前,机缘旷世,她绝不退后半步。
一次震退,便再冲一次!
他眼底锋芒毕露,不惜逆势硬撼层级压制,二次踏碎风雷,冲向天丛云剑。
苍月凌石见状,立刻调转攻势,直扑冰鹤,欲阻拦他抢夺神器。
可藤原曜真却骤然抬手,径直拦下苍月凌石,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许诺过,不拦华夏之人离境。”
话音落,他直接带着心有不甘的苍月凌石,缓缓退出风暴核心,拱手让出整片神剑空域。
战场风暴中央,仅剩冰鹤一人。
他目光死死锁定悬浮长空、震颤不休的天丛云剑,一步踏出,伸手直面神器。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剑身的刹那,一层莹白神圣的神力结界骤然铺开,牢牢护住神剑,隔绝一切外物触碰。
结界坚韧、神性厚重,是至高神器天生的自我护持。
“呵。”
冰鹤眼底掠过一抹冷冽怒意,轻笑含霜,“区区扶桑神兵,也敢恃傲拦我。”
话音落下,他体内双主神神力毫无保留,尽数轰然爆发!
极致磅礴的主神威压冲天而起,冰火双神韵交织共振,浩瀚神力层层叠叠冲刷结界壁垒。
咔嚓——!
尚未完全成型、根基未稳的神器结界,在华夏双主神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应声崩碎、瓦解、湮灭!
冰鹤指尖稳稳扣住天丛云青铜剑柄,彻底握住了这柄扶桑万古至高神器。
可触碰的一瞬,刺骨的吞噬之力骤然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天丛云剑不甘易主,狂躁、抗拒、反噬、掠夺!
无尽锋利的吞噬剑意疯狂撕扯她的主神神力,试图抽离、掠夺、消融他体内的双主神本源,欲将他的神性彻底掏空。
冰鹤心神一沉,早有预料。
域外神器,异族道韵,主神神代强行执掌至高神器,本就是逆天而行,必然遭受极致反噬。
他牙关紧咬,不动声色,源源不断的主神神力顺着掌心疯狂灌入剑身,强行镇压神器躁动的灵识,抚平暴乱剑意,以绝对雄厚的华夏神性,硬生生压制住扶桑至高神兵的抗拒与反噬。
数息之后,震颤不休的天丛云剑,终于渐渐趋于平稳,暂时臣服于他的掌控之下。
可还未待冰鹤松一口气,大地深处,惊天异变再起!
身后那株吞噬完八岐大蛇主神本源的诡异神树,终于完成了万古蜕变。
轰隆——!
整株参天巨树剧烈崩裂,树干、枝桠、根茎、肉瘤尽数炸裂重构。
厚重树干撕裂分化,衍生成十条粗壮狰狞、绵延千丈的巨型树尾,如同凶兽巨尾悬垂天地,摇曳之间带起无尽阴风黑雾。
原本规整的树形彻底瓦解,化作一团不可名状、扭曲畸变的混沌魔物躯体。
树顶凝生出一颗畸形诡异的骷髅山羊头颅,骨面惨白扭曲,轮廓狰狞恐怖。
头颅中央,独悬一只硕大无边的血色竖瞳。
那一颗眼眸,硕大如悬空血月,猩红暗沉,冰冷死寂,俯瞰整片天地。
魔物身躯顶天立地,横贯天地之间,躯体覆满腐烂肉瘤、扭曲藤蔓、暗黑菌纹,浑身萦绕着若有若无、近乎逾越主神层级的恐怖气息。
那是——若隐若现步至高的可怖威压。
虽依旧被地脉桎梏、未能彻底破封出世,可那一缕溢出的至高层级压迫,已然镇压四野,冻结风云,令天地万物尽数死寂。
血色竖瞳缓缓睁开。
刹那间,无边狂暴、腐蚀万物、屠戮苍生的灭世气息席卷整座东京!
漫天残存的黑灰雨幕骤然狂暴加剧,浓郁的死亡腐蚀之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血色眸光扫过长空,精准锁定手持天丛云剑的冰鹤。
无形的精神风暴骤然侵入他的识海,疯狂撕扯、粉碎、颠覆他原本稳固的心神意志。
无数暴戾、疯狂、嗜血、屠戮众生的杂念疯狂植入脑海,欲磨灭他的理智,颠覆他的本心,让他沦为只知杀戮的狂暴傀儡。
冰鹤心神剧震,识海剧痛,头皮发麻,脑海阵阵昏沉紊乱。
他立刻催动全部主神神识固守本心,双主神道韵层层叠叠护住识海,强行抵挡这毁神蚀魂的精神侵染。
身躯强撑剧痛,手中天丛云剑光爆闪,凛冽剑气纵横翻飞,将周遭扑杀而来的肉瘤藤蔓、诡异触手尽数斩碎、焚灭、肃清。
他咬牙逆势稳住身形,强扛魔物精神侵蚀,艰难转身,朝着结界方向疾驰而归。
短短数息,他已然折返落地。
目光落处,心头骤沉。
严神域浑身脱力倒地,神力耗尽,气息虚浮,再无半分战力。
许林澈浑身伤口渗血,意识恍惚,身躯瘫软在地,难以起身。
最令人心惊的是周昊。
他眉头死死紧锁,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血色侵染瞳仁,头颅剧痛欲裂,浑身经脉震颤不休,在血色魔光的侵染下,似要被强行催生出无尽狂暴杀意,如同被天地魔性裹挟、濒临失控的狂徒。
三人尽数被血色魔瞳的精神威压重创、侵染、压制。
冰鹤再不犹豫,掌心翻涌,磅礴温润的主神神力尽数渡入三人体内。
纯净神性冲刷魔性侵染,抚平躁动心神,稳固破损经脉,压制嗜血杀意。
在主神神力的强行安抚之下,三人紊乱的气息终于稍稍平稳,脱离彻底失控的绝境。
而此时,天地末世之景,愈发恐怖。
巨型魔物身躯之上,不断洒落无尽漆黑灰烬,漫天黑雨倾盆倾覆,腐蚀山河、消融生机。
魔物体表升腾起层层灰蒙蒙的诡异白雾,如烟似瘴,无声蔓延,笼罩东京全境,继而朝着整片扶桑国土疯狂扩散。
白雾所过之处,山川褪色、草木枯萎、灵气死寂、生灵绝灭。
整片扶桑疆域,正在被这诡异魔雾,一步步葬入绝境。
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此地,再不可留。
冰鹤不敢有半分拖沓,咬紧牙关,倾尽自身剩余所有神力,俯身强行背起重伤昏迷的周昊,一手揽住脱力的许林澈,神力卷动严神域的身躯,以当下所能爆发的极致速度,冲破黑雾雨幕,朝着远海疾驰狂奔。
风声烈烈,魔雾追袭,杀机紧随身后。
他拼尽残余战力,一路破空奔袭,终于在诡异白雾彻底笼罩海域之前,冲上停靠在扶桑指定远海的——玄龙·御极战舰。
舰身轰鸣,华夏顶级战舰动力全开!
龙吟震海,破浪乘风,舰体破开万顷波涛,全速撤离扶桑海域,彻底驶离这片已然沦为人间魔狱的土地。
沧海翻腾,长空暗沉,扶桑大地彻底隐入黑雾魔雨之中。
而万里之外,华夏京城大区深处。
万籁俱寂的统帅办公室之内,静谧无声。
独坐殿中的金皓浅,眸光微阖,心神恬淡,固守华夏气运道韵。
可下一瞬,一道古老、苍茫、跨越时空、晦涩幽暗的域外低语,毫无征兆地响彻她的识海。
低沉、空灵、带着亘古沉寂的疑惑,轻轻回荡。
“是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