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军部的风,向来是散漫而自由的。
金皓浅坐在那架通体漆黑的专机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扶手。
窗外云层翻涌,像是末日时代永远散不去的阴霾,可落在他眼底,却掀不起半分波澜。
作为第七军部首脑之一,整个华夏境内都少有人敢直呼其名,更多人敬畏地称他一声——金首脑。
第七军部与其他大区不同,没有森严到压抑的军纪,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更没有动辄牺牲的悲壮。
那里是他一手打造的逍遥乡,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净土。麾下将士各司其职,却从无苛责重压,异能者各展所长,却从无争权夺利的倾轧。
金皓浅向来信奉一个道理:活着,且活得自在,比什么虚名功勋都重要。
他这一生,鲜少为谁低头,鲜少为谁动容,更鲜少主动踏入那些充满阴谋与沉重责任的是非之地。
若不是东部大区亲自发来邀请函,若是没有陈时康那道几乎算得上恳求的通讯。
他此刻本该在第七军部的观景台上,煮着热茶,看着落日,连妖族异动都懒得放在心上。
专机缓缓降落,剧烈的气流颠簸都没能让金皓浅的眉峰动一下。
他起身,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勋章装饰,唯有那空间裂缝中什么都没有。
那是属于时墟的位置,一柄承载着时空之力的长刀,是他的本命武器,也是他在这末日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东部大区的驻地,远比第七军部肃穆百倍。
巨大的钢铁城墙直插天际,城墙之上布满了妖兽利爪劈砍留下的痕迹,深可见骨,像是一道道无声的伤疤。
沿途驻守的士兵个个神情紧绷,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悲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与第七军部的闲适安逸格格不入。
金皓浅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没有任何人引路,却精准地朝着那座位于东部大区核心的议事厅走去。
沿途的军官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敬畏之中又带着几分复杂。
谁都知道,这位第七军的金首脑,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却冷淡疏离,从不参与大区纷争,也从不争抢功勋资源,是个真正逍遥世外的顶尖强者。
议事厅的大门足有十米高,由特殊合金铸造,厚重得令人窒息,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皓浅抬步走入,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议事厅,穹顶高悬,镶嵌着微光照明石,将殿内映照得明明暗暗。
正中央的长桌由整块稀有金属打造,冰冷而坚硬,象征着东部大区至高无上的权柄。而长桌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刚毅,眼角布满深刻的皱纹,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却藏着历经两个时代的沧桑与锐利。
陈时康。
东部大区最高统帅,也是从上一个末日存活下来的天启者。
那是活过了一次文明覆灭,亲眼见证旧时代崩塌、新时代崛起的怪物级存在,整个华夏,天启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
金皓浅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移开,落在了长桌两侧的座位上。
东部大区的核心高层,一共四位,是支撑起整个东部防线的顶梁柱,可此刻,四张位置,却空了一张。
那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上还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秒就会回来。
可金皓浅一眼便知,那个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坐了。
宋婉霁。
东部大区的女将军,一位英姿飒爽、性情刚烈的强者。
不久之前,他还与她见过一面,对方开口,借走了他的时墟长刀。
那时他并未多想,一柄刀而已,于他而言,虽为本命,却也并非不能外借 宋婉霁承诺,任务归来,便以一枚珍贵无比的妖兽本源作为酬谢。
他答应了,却没料到,这一借,便是天人永隔。
金皓浅的目光落在那柄静静躺在长桌中央的长刀上。
时墟。
刀身狭长,通体呈暗金色,刀纹流转着淡淡的时空光晕,哪怕静静搁置,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柄刀,曾陪他斩过妖兽,破过壁垒,穿梭过时间缝隙,踏遍过空间碎片,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而此刻,刀的旁边,坐着一个面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男人。
叶凌锋。
东部大区四大将军之一,与宋婉霁并肩作战多年,情谊深厚,如同至亲兄妹。
金皓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空旷的议事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刀,还我。”
短短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块寒冰砸在滚烫的热油上。
原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瞬间炸裂。
叶凌锋猛地一拍桌子,整块金属桌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茶杯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他霍然起身,身形虽然较胖,身上散发着狂暴的战意与浓烈的悲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金皓浅,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金皓浅!”叶凌锋咬牙切齿,声音冰冷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有脸来要刀?!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把这柄刀借给了婉霁!让她孤身深入险境,最终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若不是你这柄刀,若不是她为了催动时空之力强行超负荷作战,她根本不会死!她是东部大区的将军,是能征善战的SSS级异能者,她本该活着,本该站在这里,而不是变成,连尸体都没有!”
叶凌锋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胸腔剧烈起伏,悲痛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一边是悲痛欲绝的叶将军,一边是冷漠疏离的金首脑,谁也不敢掺和这两人之间的冲突。
金皓浅眼帘微垂,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
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缓缓抬眼,目光依旧冷淡,语气不紧不慢,平静得近乎无情:“叶将军,我知道您心痛 痛失战友,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宋将军她是为国牺牲,为了守护东部大区,为了亿万人类战死沙场。她的死,重于泰山,是何等光荣的事情。”
“放屁!”
叶凌锋当场暴怒,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猛兽。
“光荣?我要这些虚无缥缈的光荣有什么用?我只要婉霁活着!金皓浅,我告诉你,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这把刀,是你害死她的根源,你就别想再拿回去!”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柄时墟,我扣下了!就当是你为婉霁的死,付出的代价!”
叶凌锋伸手就要按住时墟的刀柄,态度强硬,没有半分退让。
金皓浅眉峰微蹙,周身瞬间散发出一缕淡淡的时空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在第七军部逍遥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呵斥、强行扣押武器?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金皓浅准备动手夺刀的瞬间,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叶将军,冷静一点。”
说话的是坐在另一侧的温辞玉。
他一身白衣,气质温润如玉,神情平和,是东部大区四大将军中性格最为沉稳理智的一位,他轻轻按住叶凌锋的肩膀,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温辞玉将目光转向金皓浅,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温和有礼。
“金首脑,抱歉。叶将军是因为宋将军的离去,心绪难平,说话重了些,态度也冲动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没有偏袒,没有指责,先一步放下姿态,化解了眼前的冲突。
不等金皓浅开口,温辞玉便伸手,轻轻将那柄横在桌面中央的时墟长刀,缓缓推向金皓浅。
刀身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金皓浅的面前,刀把正对他的手掌。
“刀,还给你。”温辞玉轻声道,“另外,宋将军生前向你承诺的妖兽本源,我也带来了,那是她拼死从妖族十门中夺得的宝物,本就是该属于你的酬劳,我这就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玉盒之上刻着封印符文,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妖兽本源,能量精纯,极为罕见。
金皓浅看着推到面前的时墟,指尖微动,却没有立刻去握刀柄,也没有去接那枚玉盒。
他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神情,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多谢。至于妖兽本源,就算了。”
一句算了,轻描淡写,却彰显出他的不在意。
于他而言,妖兽本源固然珍贵,却也并非不可或缺,宋婉霁已死,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一条性命,他不屑于用逝者的承诺,来换取一件宝物。
“算你识相!”叶凌锋冷哼一声,依旧没给金皓浅好脸色,眼神冰冷地瞪着他,满心的怒火未曾消散,却碍于温辞玉的阻拦和陈时康的存在,不好再发作。
金皓浅懒得理会叶凌锋的敌意。
他来东部大区,本就不是为了争执,更不是为了一柄刀和一枚妖兽本源,若只是为了夺回时墟,他根本不需要亲自登门,第七军部有的是办法将刀带回。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是因为陈时康在通讯中只字未提具体事由,只说有一件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大事,必须由他亲自到场商议。
金皓浅伸手,稳稳握住时墟的刀柄。
熟悉的触感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与他血脉相连的温热,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他手腕一翻,长刀利落入鞘,“咔嗒”一声轻响,清脆而悦耳。
失而复得的本命武器,终于回归原位。
他收回手,抬眼,不再看一旁怒气冲冲的叶凌锋,也不再看温和的温辞玉,目光径直落在了主位上的陈时康身上。
“我来这边,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点事情。”金皓浅冷声开口,直接点明主题,“陈统帅,有话不妨直说。”
他没有耐心绕弯子,更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第七军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他只想尽快了结这边的麻烦,回到那个逍遥自在的地方。
陈时康一直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插话,没有阻拦。直到金皓浅主动开口,他才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直起身。
作为天启者,他的生命力早已远超常人,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老。
“金首脑果然爽快。”陈时康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也严肃起来。
“既然你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件事,确实关乎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金皓浅身上,缓缓道出了前线的战况。
“不久前,我们联合各大区强者,攻入妖族十门。如今,十门已破,妖族的第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这听起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陈时康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重无比。
“但是,代价惨重。”陈时康的声音低沉下来,“原先奉命进入八门的各大区大将军,一共八位,最终活着回来的,只有六位。”
“我们东部大区,损失了宋婉霁将军。”
“南部大区,损失了陆九霄将军。”
每一个名字,都是响彻华夏的顶尖强者,每一个人,都是大区的中流砥柱,一次任务,折损两员大将,对整个人类阵营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不过……”陈时康话锋微转,“所幸南部大区的王允恒,觉醒了帝傀临世的异能,将陆九霄将军制成傀儡,虽然较为残忍,不过也不算什么惨重的损失。”
金皓浅微微颔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他淡淡开口,“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破了十门,意味着我们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可损失两员将军,也说明妖族的实力,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大。”
他一眼看穿了本质,不需要过多解释。
陈时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年轻的时空系强者,果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眼界。
“金首脑说得没错。”陈时康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凝重。
“妖族十门之后,便是禁忌之地,那是妖族的老巢,是它们的本源所在,里面盘踞的妖族强者,数量之多、实力之强,远超十门之内的妖兽。”
“我们若是继续派遣强者强攻,只会重蹈覆辙,造成更多不必要的牺牲。每一位大将军,都是人类的瑰宝,我们损失不起了。”
说到这里,陈时康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经过东部大区高层反复商议,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用诸神之泪,彻底解决禁忌之地的妖族。”
诸神之泪。
听到这四个字,金皓浅的眉峰终于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人类目前掌握的最强终极武器,相当于末日时代的核武,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一枚便可将整片区域化为焦土,哪怕是SSS级的妖族强者,也难以抵挡其威力。
“禁忌之地被黑雾笼罩,那黑雾极为诡异,有着吞噬非生命体造物的能力。”陈时康继续解释。
“普通的导弹、炮弹,甚至大型热武器,一旦进入黑雾范围,就会被瞬间吞噬,失去作用。唯有近身投放,才能让诸神之泪成功引爆。”
“我和京城大区、中央高层,以及其他三大区的统帅反复商量之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陈时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金皓浅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决定,派你携带三枚诸神之泪,亲自进入禁忌之地,在妖族本源核心位置,投下诸神之泪,彻底引爆,从根源上封印妖族!”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金皓浅的身上。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禁忌之地黑雾弥漫,妖兽横行,里面藏着无数恐怖的存在,哪怕是SSS级异能者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更何况还要在核心位置引爆诸神之泪,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投放者就算实力再强,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几乎,就是送死。
金皓浅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在第七军部逍遥自在,惜命得很,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主动去趟这趟浑水。
他抬眼,直视着陈时康,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掩饰:“为什么,选中我?”
华夏强者如云,天启者就有四位,各大区的大将军更是数不胜数,为何偏偏选中他这个从不参与大区纷争的第七军首脑?
陈时康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奈:“金首脑,我们并非刻意为难你,而是你,确实是唯一的人选。”
“第一,你是如今整个华夏,最强的时空系异能者,时空之力,足以让你在禁忌之地的黑雾之中穿梭,避开大部分危险,找到最核心的位置。”
“第二,你是神明代理人,身负神明眷顾,体质特殊,黑雾对你的压制,远比对其他人要小。”
“第三,也只有你,最适合携带三枚诸神之泪。你的时空之力可以暂时稳定诸神之泪的能量波动,避免在进入禁忌之地的途中,发生意外爆炸。”
三条理由,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可金皓浅却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与疏离。
“陈统帅,这句话就说笑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冷淡而现实。
“我向来很在意我的安全,惜命,是我的本性。就算我答应去,你们东部大区,乃至其他大区,也不会给予我足够的保障,保证我可以安全回来。”
他不是圣人,不会为了所谓的人类大义,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第七军部的那原本逍遥的日子他还没过够,他不想死。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叶凌锋想要开口呵斥,却被温辞玉再次拉住。陈时康却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顾虑。
“金首脑,你放心。”陈时康的眼神无比坚定,语气充满了保证,“我们既然敢让你去,就一定有把握,让你活着回来。”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西部大区得知此事之后,主动派出了一位大将军,前来配合你完成任务。”
“奚凛舟,奚将军。”
这个名字,让金皓浅的眼神微微一动。
奚凛舟,西部大区的顶尖强者,同样是时空系异能者,在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
“奚将军的异能,与你同属时空系,却并非攻击型,而是纯粹的辅助系。”陈时康缓缓道出关键,“他的异能,是SSS级王权异能——时王·永恒坐标。”
王权异能!
那是凌驾于普通SSS级异能之上的顶级力量,万中无一,每一位王权异能者,都有撼动天地的实力。
“奚将军会在你进入禁忌之地之前,在你的体内,植入时间种子与空间坐标。”
陈时康解释道,“无论你在禁忌之地的哪个位置,无论你遭遇什么危险,只要你成功引爆诸神之泪,他便会立刻催动永恒坐标的力量,跨越空间与时间,将你强行拉回。”
“有奚将军的异能保驾护航,你的安全,已经有了第一层保障。”
金皓浅沉默不语,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奚凛舟的实力,他有所耳闻,时王·永恒坐标,确实是最适合救援的异能,可即便如此,禁忌之地的危险依旧未知,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陈时康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悲壮,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金首脑,你放心。就算奚将军的异能出现意外,没能将你拉回,也还有我们。”
金皓浅一愣,眉头微蹙:“怎么说?”
他不明白,陈时康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
陈时康缓缓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那是属于天启者的威压,历经两个时代沉淀下来的力量,令人心悸。
“哈哈哈!”陈时康仰天大笑,笑声豪迈,却又带着一丝悲凉,“我们四个,东部、南部、西部、北部,四大区的统帅,都是天启者。”
“我们都是上个末日的幸存者,是旧时代的产物,早就活够了,人类的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而我们,也该为华夏,为人类,做出最后一次贡献了。”
他的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禁忌之地的战场。
“我们决定,在你引爆诸神之泪的那一刻,四大区天启者,同时出手!”
“燃烧我们的本源之力,调动天地法则的创世力量,在禁忌之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铸成四座镇神碑!”
“以我们天启者的生命为引,以法则之力为基,镇神碑镇压四方,助你彻底封印妖族!”
“到那时,就算奚将军救援不及,四座镇神碑形成的法则屏障,也会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你逃离爆炸核心与那妖族长老的攻击”
四位天启者,燃烧本源,献祭自身,铸成镇神碑!
这是何等悲壮的决心,何等沉重的付出!
他们本是高高在上的大区统帅,是人类的顶梁柱,却甘愿放弃生命,为后辈铺路,为人类的未来,燃尽最后一丝力量。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叶凌锋、温辞玉等东部大区的将领,眼眶微红,神情肃穆,对着四位统帅的方向,深深躬身。
金皓浅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向来冷淡,向来逍遥,向来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此刻,面对四位天启者视死如归的决心,面对他们愿意为人类献祭一切的悲壮,他心中那层冰冷的疏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可以继续逍遥,可以继续置身事外,可以守着自己的第七军部安稳度日。
可他身后的人,不行。
人类的未来,不行。
金皓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冷淡与疏离,都化作了一片平静,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再计较安全,没有再顾虑生死。
他只是冷声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没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
简单的九个字,敲定了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终极任务。
陈时康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欣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日期。
“两天后。”
“东海深处,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