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陈凡刚走出校门，手机就震了几下，不是电话，是短信。
连续响了六声，陈凡本来没太在意，这年头，垃圾短信比人还勤快。
可他摸出来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六条短信，全部都是未知号码，而且每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第一条。
暂。
第二条。
时。
第三条。
别。
第四条。
来。
第五条。
找。
第六条。
我。
陈凡站在校门口，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暂时别来找我？”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看起来不长，但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一个字一个字发？
而且还是未知号码？
陈凡第一反应就是恶作剧，可这种方式，不像普通恶作剧，更像是有人故意隐藏自己，不想让短信来源被查到。
陈凡没有立刻回消息，他站在原地想了几秒，转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方。”
他把南宫月住的酒店地址给司机看了一眼。
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很快离开知行大学门口，一路上，陈凡都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六条短信，手指轻轻敲着屏幕边缘。
暂时别来找我。
谁不想让他去找？
苏雅？
不可能！
苏雅现在被苏家看着，就算能联系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陈凡越想，心里越沉，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他直接付钱下车。
进了酒店，上楼，来到南宫月房间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南宫月探出头，看到陈凡，她眼睛一下亮了。
“凡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陈凡没废话，直接走了进去，南宫月刚整理完资料。
桌上还放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她从知行大学系统里整理出来的信息。
她见陈凡脸色不对，笑容也收了几分。
“出事了？”
陈凡把手机递给她。
“帮我查一下，这几条短信从哪儿发的。”
南宫月接过手机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未知号码？”
“嗯。”
“每条一个字？”
南宫月看了陈凡一眼。
“这不像普通人发的。”
陈凡坐到旁边沙发上，摸出烟盒。
想了想，又把烟放了回去。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南宫月点了点头，坐回电脑前，她把手机接过去，手指很快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陈凡看不懂，也没兴趣看懂，他只盯着南宫月的脸。
查到第一条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查到第二条的时候，她脸上开始有些凝重。
等六条短信全部查完，南宫月的表情已经开始沉思。
陈凡看着她。
“怎么样？”
南宫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又敲了几下键盘。
最后才慢慢摇头。
“凡哥，这次有点麻烦。”
陈凡眼神一沉。
“查不出来？”
南宫月看着屏幕。
“查不到准确位置，对方每发一个字，就换一次地址，不是普通换号，是每一条都走了不同的跳转，而且停留时间很短。”
陈凡沉默了。
南宫月继续说道：“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就算我哥在，也不能保证能在这些痕迹消失前锁住，对方很懂这个，甚至知道我们可能会查。”
陈凡夹着烟盒的手指慢慢收紧。
“也就是说，发短信的人，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哪儿。”
南宫月点头。
“没错，而且他很小心，每个字分开发，不是为了装神秘，是为了降低被追到的可能。”
陈凡低头看着手机。
暂时别来找我，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凡和南宫月同时低头。
又是一条未知短信。
只有一个字。
我。
紧接着。
第二条来了。
很。
第三条。
安。
第四条。
全。
我很安全。
南宫月眼神一变。
“手机给我！”
她几乎是抢过去的，这一次消息刚来，痕迹还没完全散，她立刻开始追。
陈凡坐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南宫月手指敲得很快，比刚才更快。
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认真。
十几秒后，她忽然咬了咬牙。
“跑了。”
陈凡立刻问道：“查到什么了？”
南宫月盯着屏幕。
“东南亚。”
陈凡眼神一凝。
“东南亚？”
“对。”
南宫月点头。
“虽然是虚拟号码，但它最后断开的那一瞬间，我抓到了一点残留地址。”
“很短，只有一瞬间，但方向能确定，东南亚那边。”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陈凡把烟摸出来，点燃。
烟雾升起来，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
又是东南亚。
陈凡看着手机上的十条短信，眼神越来越沉。
暂时别来找我。
我很安全。
这两句话，像是专门发给他的，不是威胁，不是挑衅，更像是在告诉他。
我还活着！
难道是自己那失踪的弟弟？
陈凡夹着烟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南宫月看见了。
她立刻看向陈凡。
“凡哥？”
陈凡没有回答，他盯着手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陈天。
南宫兄妹刚查到鬼阎王可能叫陈天，来自海云市，三年前进园区，又经常往返东南亚，现在就有东南亚来的短信。
如果这短信真是陈天发的，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陈凡在找他？甚至知道南宫兄妹在查他？
陈凡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南宫月皱眉。
“什么不可能？”
陈凡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盯着手机，自言自语。
“不可能是他，如果真是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现在才发消息？为什么只说别去找他？”
陈凡越说，声音越低，他像是在问南宫月，又像是在问自己。
南宫月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有打断。
她知道陈凡想到了谁。
陈天，那个可能和他弟弟有关的人。
南宫月轻声说道：“凡哥，也许他有不能联系你的原因。”
陈凡猛地抬头。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消失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家里？”
南宫月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微微一怔，她很少见陈凡这样。
可这时候，他眼里的情绪，压得很深，深到像是一碰就会炸。
南宫月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是他，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陈凡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活着！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
他抽了一口烟，眼眶有点儿微微泛红。
南宫月站起身，走到他旁边。
“凡哥，你别急，我会继续查，只要他再发消息，我就有机会查到。”
陈凡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能回吗？”
南宫月摇头。
“不能，而且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联系你，说明他不想被反向追踪。”
陈凡沉默，南宫月继续道：“而且还有一种可能。”
陈凡看向她。
“什么可能？”
南宫月声音低了几分。
“短信不一定是他本人发的，也可能是有人利用这个信息，引你往东南亚想。”
陈凡眼神一冷。
南宫月立刻说道：“我不是说一定是假的，只是现在不能排除，东南亚那边太复杂，甚至比掸邦更乱。”
陈凡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南宫月说得对，可人就是这样，哪怕只有一点可能。
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
只要牵扯到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他就不可能完全冷静。
陈凡把烟头按灭。
“继续查，但别打草惊蛇。”
南宫月点头。
“我明白。”
陈凡把手机拿回来，屏幕上那十条短信还在。
他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轻声开口。
“弟弟，这短信，真的是你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