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一路进了京上，陈凡靠在后排，睡了一路。
倒不是他心大，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想也没用，反正人都被拉来了，跑也跑不了，车子最后停在知行大学附近的一条街边。
司机下车，帮两人把行李拿了下来，陈凡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知行大学那几个大字，在不远处的校门口亮得刺眼。
陈凡刚准备问接下来怎么安排，司机已经重新上了车。
车门一关，车子直接走了，陈凡愣在原地，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旁边的吴霏。
“不是，就这么把咱俩扔这儿了？”
吴霏提着行李箱，脸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走。”
陈凡指了指已经离开的车。
“你们李局就这么安排的？把人送到京上，往路边一扔就完事了？”
吴霏白了他一眼。
“闭嘴，跟着我。”
陈凡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知道去哪儿，合着就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走呗？”
吴霏没有搭理他，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陈凡没办法，只能拎着自己那个小包跟上。
两人穿过一条街，又走了十来分钟，最后来到一处公寓楼下。
公寓不算豪华，但看起来很干净，离知行大学也不远，走路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吴霏很自然地刷卡进门，陈凡跟在后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连门卡都有？”
吴霏没回头。
“安排好的。”
“谁安排的？”
“上面。”
陈凡一听这两个字就烦。
“你们就不能换个词吗？”
“天天上面上面，我都快以为自己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吴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陈凡立刻抬手。
“行，我闭嘴！”
电梯一路上了十二楼，吴霏走到一扇门前，从包里拿出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她推门进去，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陈凡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吴霏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进来。”
陈凡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她。
“李局就跟你交代了？什么事都没跟我说是吧？”
“草。”
吴霏转过身。
“你再骂一句试试？”
陈凡立刻抬头看天花板。
“我说这楼装修不错。”
吴霏冷笑一声。
“进来。”
陈凡这才走进去，里面是两室一厅，客厅不大，但家具齐全，厨房，卫生间，阳台都有，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陈凡站在客厅里，越看越不对劲，他走到吴霏面前，伸出手。
吴霏皱眉，疑惑问道：“干嘛？”
陈凡一脸理所当然。
“钥匙啊。”
吴霏看着他。
“什么钥匙？”
“我的钥匙。”
陈凡指了指门。
“总不能你有钥匙，我没有吧？”
吴霏冷冷道：“这是我们两个暂时住的地方。”
陈凡整个人愣住了。
“啊？我们两个？还住一起？”
吴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任务需要。”
陈凡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我靠，跟你住一起？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算了。”
吴霏眼神一冷。
“你说什么？”
陈凡指着她，一脸认真。
“天天对着你这块冰，我怕我精神出问题，半夜还不知道你会不会梦游起来给我拷上，这谁受得了？”
吴霏把行李箱放到一边，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你别以为让你和我一起来京上，我就管不到你，你要是嘴贱，手贱，或者敢在任务期间乱来，我一样收拾你。”
陈凡看着她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说归说，别动手啊，好男不跟女斗。”
吴霏盯着他。
“主卧我睡，次卧你睡，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嘴，不要进我卧室，不然我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凡嘴角抽了抽。
“你这话说得，搞得我多想进你卧室一样。”
吴霏眼神一冷，把行李箱拉进主卧。
陈凡站在客厅里，越想越不对，他又跟了过去，站在门口。
“等等。”
吴霏回头。
“又干嘛？”
陈凡伸出手。
“钥匙。”
吴霏皱眉。
“我说了，这是我们两个暂时住的地方。”
“所以啊。”
陈凡一脸认真。
“就算住一起，你总得给我一把钥匙吧？”
“不然我以后跟你同进同出？”
吴霏脸色一冷。
“你说什么？”
陈凡立刻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每天一起回家吧？你出去办事，我也出去办事，我总不能每次回来都蹲门口等你吧？”
吴霏看了他几秒，最后发现这话确实没毛病，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直接扔给陈凡。
陈凡接住钥匙，笑了笑：“这就对了。”
“还有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你干脆给我贴张行为规范算了。”
吴霏看着他。
“需要的话，我可以写。”
陈凡立刻摇头。
“不需要。”
吴霏哼了一声，直接进了主卧，门砰的一声关上，陈凡站在客厅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哪是同居啊，这是坐牢换了个地方。”
他把自己的小包扔到次卧，推门进去看了看，房间还行，该有的都有。
其实陈凡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来，他一个男的，出门就带了两套换洗衣服。
不像吴霏，一个行李箱看着就沉。
陈凡把衣服随便塞进柜子里，然后躺到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知行大学，京上，女警同居，查学生贩毒。”他越想越觉得离谱，“老子这人生，是真他妈越来越抽象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吴霏就在外面敲门，她换了一身简单的居家衣服走出来，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少了几分办案时候的凌厉，但脸还是冷。
陈凡从卧室探出头。
“哟，吴警官居家版？”
吴霏一个眼神扫过去。
陈凡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吴霏走到客厅，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明天上午去知行大学报到，资料你自己看。”
陈凡走出来，拿起文件翻了翻。
上面是他的假身份。
姓名还是陈凡，年龄改小了点，身份是外地转来的插班学生，专业也已经安排好了。
陈凡看了两眼，忍不住皱眉。
“不是，我这资料写得挺像个人啊。”
吴霏冷冷道：“你本来也该像个人。”
陈凡抬头看她。
“你这属于人身攻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凡懒得跟她吵，他继续翻资料。
“那你呢？”
吴霏淡淡道：“我也是学生。”
陈凡愣了一下。
“你也装学生？”
吴霏看着他。
“不然我装你妈？”
陈凡一脸震惊。
“警察也这么没素质？”
吴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揍他的冲动。
“陈凡，我再说一遍，进了学校以后，管好你的嘴，别把你黑社会那套带到学校，别动不动就威胁人，别跟人打架，喝酒惹事，更别到处撩女生。”
陈凡听到最后一句，立刻不服。
“前面的我勉强理解，最后一句什么意思？什么叫到处撩女生？我是那种人吗？”
吴霏看着他。
“我看着你挺像！”
“我他妈……”
吴霏没继续和他斗嘴，而是正色道：“明天报到以后，我们先观察，白先生那边会把基本线索给我们，在没有摸清楚目标之前，别轻举妄动。”
看陈凡没反驳吴霏这才继续说道：“还有，明天别睡过头，九点之前必须出门。”
陈凡一脸无语。
“我又不是小学生，需要你提醒起床？”
吴霏淡淡看着他。
“李局说你有迟到前科。”
陈凡愣住。
“这他妈谁告的状？”
吴霏没有回答。
陈凡想了想，八成是李局那边把他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连他当初在锦华高中迟到的事都知道，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草。”
吴霏转身回主卧，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陈凡。”
“干嘛？”
“明天开始，你不是东海和海云市那个混社会的陈凡，你是知行大学学生，如果你敢因为自己那点臭毛病坏了任务，我会亲手把你送回局里。”
陈凡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吴同学。”
吴霏砰的一声关上门，陈凡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了笑。
“脾气是真大。”
他拿起茶几上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知行大学几个字，笑容慢慢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