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很不错，不尝尝吗？”里微和闻人月碰了一下杯子。
“算了，不喜欢醉醺醺的味道。”闻人月拒绝，“而且这里的果汁也挺好喝。”
“加了碎星带特有的水果，你喜欢就好。”
菜陆陆续续被送了过来，服务员分好了菜后，就迅速出去了。
包厢里一时间有些安静，没人开口，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的声音。
闻人月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谈的人，她也并不是很想找聊天话题，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
而且她觉得里微请他们过来，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只要她什么都不说，对方说不定会自己说点什么。
毕竟他看上去就很有恶趣味，喜欢看别人着急的那种恶趣味。
“不好奇吗？”里微问道。
闻人月抬眉看向里微。
脑子里冒出两个字“果然”。
“怎么说呢？如果我的好奇心注定得不到满足，那我就不会提问。”闻人月说道。
“但是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呢？”里微歪了一下脑袋。
光看表面的话，里微应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过闻人月知道只是错觉。
虽然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闻人月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可能因为我也不是特别的想知道。”闻人月微笑，停顿了两秒说道，“如果你特别希望我提问的话……你大概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这次见面大概是想要试探我是谁，现在有答案了吗？”
里微盯着闻人月。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观察着闻人月，对方的呼吸平稳，肢体放松，看上去游刃有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地盘。
她凭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呢？觉得他不会对她动手吗？还是有别的倚仗，不过怎么查，他们都是三个人过来的，那些雇佣兵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起不到什么作用。
“大概有了。”里微抬眉，“我对你的异能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达成一些合作。”
“我没有办法随便出来。”闻人月说道，“而且我的异能局限性于身体，对你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难不成你还希望我配合你做研究？”闻人月放下了筷子看向里微。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闻人月的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很多念头，比如可以用他来实验“精神触手对普通人是否管用”这件事情。
当然她忍住了，没有立刻动手。
谢烬和斯特兰抬起头看向他。
“当然不是，只是我有些事情想要知道。”里微抬眉，“被误解真是有些难过呢，不过我确实不负责那些实验。”
他对那些实验保持的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毕竟如果实验能够成功，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你应该很讨厌首都星的那群人，刚好我也很讨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觉得呢？”里微继续说道。
“我貌似说了我没有办法随便出来。”闻人月抬眉。
从对方的话里，闻人月能够得出碎星带确实和“实验”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她只是说了“实验”，对方似乎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可以想办法。”里微语气轻松，“进入污染一区，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人月沉默，像是在思索。
谢烬不赞同地看着闻人月，和碎星带的人合作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主意，完全就是与虎谋皮。
不过这毕竟是里微的地盘，拒绝的话，恐怕没那么好离开。
这果然是鸿门宴。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呢？”闻人月看着他。
“你想要知道什么？”
“那些实验，以及开启实验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哇，一上来就想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吗？”里微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其实告诉你也没事。”
“他们找到了一片适合宜居的星系，距离联邦非常远，并且那边没有异种。”里微靠着椅背，看着闻人月的脸，“他们认为异种以及哨兵向导是共同存在的，但是又眼馋异种和哨兵身上的优点……所以开始做实验，他们希望拥有异能，但是又不希望像哨兵那样。”
“虽然他们觉得异种会被人类聚居的地方吸引，但是他们毕竟人少，离开这里之后异种还是会更在意联邦剩下的人，联邦剩下的人口是天生的诱饵。”
“不过现在还有一种提议，在离开之前，连着星球和异种一起毁灭。”
闻人月的脸色难看，其他两个人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霍崇泽身为继承人却会遇到那种事情了，在加入这个计划之后，哨兵就成了弃子。
“真是异想天开呢。”
“你觉得这不可能吗？”里微抬眉，“我倒是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小，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生物。”
“而且在很多人眼里，哨兵和向导都是活该为了联邦牺牲的人。”里微看着闻人月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一部分普通人离开，哨兵向导继续留下，看上去和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们在用哨兵做实验不是吗？”闻人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你也可以进入离开的队伍呢？”里微看着闻人月，“你也在讨论范围内，倒是有人提议你跟着一起离开，他们觉得你不属于哨兵，也不属于向导。”
“没有和垃圾在一起生活的想法……真是傲慢啊，完全不用问我，就想决定我的去留。”闻人月笑了，语气厌恶中夹杂着尖锐，“看来你也不是很讨厌首都星的那群人。”
“比起和讨厌的人一起活着，我更想和他们同归于尽呢。”闻人月学着里微刚才的姿势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舒服地生活，真是……太令人不爽了。”
里微愣了一秒，随后大笑了起来。
“你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里微拍着手，笑得像是疯了一样。
斯特兰警惕地看着他，深刻怀疑这人有神经病，有些担心他直接蹦起来咬人。
“我也这么觉得。”里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怪和……月小姐一见如故呢。”
虽然知道里微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但是听到他的话，谢烬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垃圾就应该死在这里，凭什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之后跑掉呢？”
里微朝着闻人月举起了杯子：“拍卖会之后，我会安排人把你安全送回去，坐那种飞船，着实不太安全，当然，如果不信任我的话……”
“那就多谢了。”闻人月微笑，“毕竟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里微笑眯眯，“和闻人家的合作会取消。”里微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很多，闻人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不介意卖闻人月一个面子。
闻人月微笑。
不免想到了自己嫁祸里微的事情……如果之前闻人家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相信是里家干的，那现在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相信。
真是不好意思了，合作伙伴。
不过偶尔帮合作伙伴背个锅也很正常吧。
她相信里微不会介意的。
——
一顿饭吃完，闻人月和里微交换了联系方式。
斯特兰还是不太明白那个神经病到底要做什么。
“我感觉他太危险。”斯特兰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蹭到了闻人月的身边，把下巴搁在闻人月的肩膀上，“真的要和他合作吗？”
“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闻人月拍了拍斯特兰的脑袋，“和他合作挺好的，很多消息我们都不用慢慢查了……虽然对方有说谎的可能性，不过，确实进度条进展了一大截。”
“所以这是好事。”闻人月说道。
闻人月看了一眼斯特兰，又看了一眼谢烬。
“好啦，不要多想了。”她拍了拍手，“反正事情也不会变得更差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或许应该劳累一下叶祈聆的。”谢烬说道。
闻人月看着谢烬，虽然对方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是她莫名其妙的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有一些太过于劳累了。”闻人月抬眉。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猜到了，大概是在来之前让叶祈聆存档，然后让叶祈聆一起来，把信息记下来，回档之后就不用出来了。”闻人月无语地说道。
斯特兰握拳锤了一下掌心：“居然还可以这样！”
“太费叶祈聆了。”闻人月反正不赞同。
她还是坚定的觉得，回溯时间太多次不好，一次性回溯太长的时间也不好。
“关于这方面异能的研究还是太少了。”闻人月玩着斯特兰的手，“回溯太多次，万一像是小说里那样出现时间线混乱，记忆错乱那就不好了。”
“有了退路，做事情可能就不如正常的时候尽全力，一直想着重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只是担心你。”
“我可是一下子操纵五个S级哨兵死掉的人啊。”闻人月抬眉，“这个实力拿到哨兵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如果把耳朵堵起来呢？”斯特兰好奇。
“我的异能是说出口就能够成真，重要的是我本人‘说’，并不是被听到。”闻人月看着斯特兰，“你居然不知道吗？”
斯特兰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闻人月。
闻人月：？
闻人月注意到斯特兰的表情，有些疑惑：“你在害怕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闻人月眯起了眼睛，抱着手臂，看着斯特兰。
“我只是自己有点心虚！”斯特兰立刻说道，“在我心里当然是超级完美的形象。”
“完美，那可太累了。”闻人月感慨。
“不，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在我的心里都是完美的！”斯特兰急切地解释道。
谢烬瞥了一眼斯特兰：“马屁精。”
“哇，他说我在拍马屁，我明明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没有想到，谢烬居然不同意。”斯特兰一边说，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谢烬。
“我当然同意，这是你的表情，看上去像马屁精，我在说你的表情，并不是质疑你的言语。”
斯特兰：？？？
斯特兰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斯特兰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烬，这人果然心眼子很多，和谢舟渠不愧是兄弟。
闻人月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感觉你们可以去说相声了。”
“那我比起斯特兰还差得远呢，我没有他那样的幽默感。”谢烬慢悠悠地说道。
斯特兰：……
斯特兰嫌弃地看了一眼谢烬，总感觉这人说话好毒，不过毒藏在深处。
“哈，谢少不用妄自菲薄。”
“好啦好啦，能一起出来的机会不多，可别让心情变得不愉快。”闻人月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发布会那天，里微派了车来接他们，本来闻人月是坐在大厅的，现在走了后门，可以到包厢去参加。
不过他并不想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和里微走得太近，还好对方也清楚，只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包厢，他本人并没有过来。
这个包厢的视野不错，可以看到
闻人月在玻璃边坐了下来，里微很细致，桌子上是上次吃饭的时候闻人月说好喝的果汁。
“新时代啊……”闻人月看着手里的邀请函，上面除了这几个字，还有几个模糊的剪影，像极了之前闻人月见过的异种，“这么丑的东西，怎么能称为艺术品？”
闻人月不理解，她开始忍不住怀疑里微的审美。
“我还以为能参加这个发布会很难呢，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闻人月说道。
“这次听说还要募集资金。”谢烬说道，“所以在这里的有钱人应该都被邀请。”
闻人月的眼里又多了三分嫌弃：“传销大会吗？”
斯特兰笑出了声。
闻人月抱着手臂：“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她准备参加完这个发布会就直接离开旧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