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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对许慕宁道：“手术初步方案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手术风险不能说没有，但是不大。只是许伯伯术后需要休养，工作方面或许面临调动或提前退休。”
许慕宁斯文地道：“申请病退是吗？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爸太忙了，他应该早点退休的。”
“嗯，那你们家属多劝劝他。后续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许慕宁问：“那可不可以加个你的微信？”
苏念犹豫了一下，道：“行。”
她有两个手机号码，其中一个号码是专门用来添加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
许慕宁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他笑道：“你不会是用工作号加我的吧？你是颜姨的女儿，也认识我爸，那我们应该就不仅仅是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了，应该是朋友关系，你应该用私人号加我才对。”
苏念：……
许慕宁又道：“我是在部队工作的，平时不在市里，关于我爸的病情，以后可能会麻烦到你。”
苏念便用私人号加了他的微信。
*
病房里。
许昭远问颜嫣：“是不是慕宁回来了？”
“是，他正跟苏念在聊你的病情呢。”
许昭远由衷地道：“苏念这孩子性情真好，医术又好。”
颜嫣：“是啊，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从来就不用我操心，我看别的父母都在为了孩子的作业操碎了心，但是苏念的作业都是她自己完成的，还跳过级。”
许昭远笑道：“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要是对外人说，会招人嫉妒的。”
颜嫣笑道：“嫉妒也没有办法，这是事实啊。”
“苏念有男朋友吗？”许昭远又问。
颜嫣摇头道：“应该没有吧，过年那会儿问过她，她说没有时间谈。”
“那撮合撮合她和慕宁呗，慕宁今年也27了，再不结婚就要交单身税了。”
颜嫣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他俩挺聊得来的，慕宁好像挺喜欢我们家苏念的。”
“那敢情好啊，他俩要是能走到一起，咱们……”接下来的话，许昭远没有说。
但是颜嫣明白。
他俩相恋十几年了，身边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领证，所以一直没能成为一家人。
许昭远握住颜嫣的手：“原以为能升到省里去的，没想到这一病，不但升迁无望，怕是连身体都难保了。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颜嫣摇了摇头：“老许，你说这些话干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个人，这些年，要不是你的引导，我也不会有现在的事业。”
两人紧握对方的手。
直到许慕宁走了进来。
见此情景，许慕宁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多余来了？”
许昭远连忙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慕宁，你来了？坐吧。”
许慕宁坐了下来，笑道：“我刚跟苏医生打听了你的病情，你很幸运，死不了，至多三个月就活蹦乱跳，不但能活蹦乱跳，还可能提前退休，这天大的好事，竟落到你头上来了。”
许昭远略带遗憾地笑了起来。
*
因为要忙着许昭远的手术，苏念这几个晚上都没有回家。
动手术的前一晚，苏念去自助餐厅吃饭。
坐下没一会儿，许慕宁也端着一盆食物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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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我可以坐你对面吗？”许慕宁礼貌地问。
苏念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许慕宁递给苏念一瓶饮料，“请你喝的。”
“不用了。”苏念客气拒绝。
“可我拿了两瓶，如果你不喝就浪费了。”
“……”苏念道：“这里是自助餐，不喝就放回去好了。”
许慕宁笑起来，他年轻，笑起来可以用明眸皓齿来形容。
“跟你开个玩笑嘛，我总觉得你很严肃，当医生都是这样的吗？”
苏念反问他：“难道你喜欢不严肃的医生？”
“也不是这个意思。”许慕宁道：“就是几天相处下来，总觉得你对我有些敌意，是因为我爸和颜姨的关系吗？”
苏念顿了顿。
她确实不想跟许慕宁走得太近，一来她性格就是如此，二来，确实是因为许昭远和她亲妈的关系。
苏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土豆：“你跟我妈看着挺亲近的。”
许慕宁道：“其实，我一开始知道他俩的关系时，心里也接受不了，但是我后来想明白了，我爸还年轻，他的身边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而且他们就算在一起了，我爸对我的爱也不会少，相反，我还得到了颜姨的爱，何乐而不为呢？”
苏念苦涩地笑了笑。
父爱不会少，还得到了母爱。
这样的好处，谁不乐意呢？
“所以，你觉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得到了母爱，还拒绝了额外的父爱，对吗？”苏念问。
她的双眼像是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许慕宁不由地怔了怔。
原本就只觉得她有点淡，拒人千里之外。
现在觉得她不但淡，心底还藏着许多的委屈。
令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念看了一眼窗外，等思绪平静了，她的眼中又恢复了平淡：“我只见过你爸两三次，我妈呢，一年也才见两三回。我妈在你眼中，可能是一个会煲汤，会关心人的好妈妈，但是在我眼里不是，她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些。”
“我虽然是她生的，但是你们才是一家人！”
说罢，苏念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许慕宁怔了一会儿，想追出去，但是一旁的服务机器人见状，立刻拦住了他：“先生，这里是自助餐，规定是自己拿的食物必须吃完，否则要罚款。”
许慕宁看了看桌面上的食物。
苏念那份只动了一点米饭，其余的都没有动。
他要吃两份！
*
许昭远准备手术的那天早上，病房来了很多人，都是市里的大人物，尹院长也过来陪同。
一束束的鲜花放不下，都堆到房门了。
等这些人走后，手术就准备开始了。
颜嫣在手术室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深情地看着他，眼里流着泪水。
此情此景，连许慕宁都没敢上前打扰。
许慕宁只看着苏念道：“苏医生，等手术结束了，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