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远山的声音。
李建业急忙起床，透过门缝看出去，张远山带着一个少年，少年身上背着几个大背篓。
他认识，是张远山的儿子：张红军。
“来了，张叔。”
李建业连忙打开门：“张叔，咋大半夜来啊，这山路可不好走。”
“这不是想到你小子第一次进山离嘛，我有些不放心，卖了熊皮就回来了。”
张远山进屋看着满桌的油炸肉和一锅雪白熊油，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建业你小子还有这一手，这熊油够白。”
“建业哥。”
张红军喊道。
“红军，来吃油炸熊肉。”
李建业笑呵呵拿起一块熊肉。
“谢谢建业哥。”张红军咽着口水接过，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一股子肉香，肚中馋虫早就受不了了。
“诺，建业，这是你的那份。”
说着张远山把一叠钱交给李建业：“熊皮，卖了六百，我们一人三百，加上熊骨的两百，一共五百。熊胆，我联系了周采购员，他开价一千，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李建业随意数了数：“没事，远山叔我都听你的。”
“明天我们先把东西都搬回去，要是放在这难免遭野兽惦记。”张远山笑着点点头。
“行。”
李建业自然没有意见，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开口：“远山叔，我能不能先将东西放你家？让婶子们帮我照看一下。你也知道，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一走，家里的东西难免遭贼惦记。”
这是怕贼惦记？
分明就是怕被李大海们偷走。
张远山看出一切，点点头：“行，你放心放我家保准丢不了。”
“建业哥，你放心贼要是敢来，我一拳打死他。”张红军扬了扬砂锅大的拳头。
如果是李建业是壮的跟牛一样，那张红军就是壮的跟犀牛一样。
那腱子肉，撑得衣服都鼓起来。
很明显，张家不缺肉。
毕竟张远山是个老猎人。
“那行。”
李建业对张红军有印象，前世张红军可是凭借一身肉成为下乡女知青眼中的香饽饽，后来更是带着张家进城落户。
不得不说，帅哥在哪个时代都吃香，何况还是个肌肉帅哥。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先睡了。”
张远山睡上床。
李建业倒是直接睡到一块大石头上，这个天气，石头上冰凉正好解暑。
张红军吃完熊肉，也睡了下去。
……
次日一早。
三人吃一顿水煮熊肉，就开始打包。
张红军一人就背起一百多斤熊肉，倒是让李建业轻松不少，张远山腿脚不利索，背着胸骨走在中间。
……
落脚屯，李家院子。
“爸，这几天大虎们吵着想吃肉，昨天张远山拿着熊皮去公社国营商店卖，肯定是打到熊了。”
李建家抓住李大海：“今天建业们，肯定要把熊肉背回来。你去要几块？爸，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啊，你们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勒。”
“那你怎么不去？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去要，他能不给你？”李大海冷哼一声。
“这……爸你也知道，建业从小跟我不对付。”李建家悻悻道，小时候，他没少利用长兄如父这一套来教训自己这群兄弟，尤其是李建业。
闷棍子。
这种人最好欺负。
“爸，你去要一点吧，家里都几个月没见油腥了。”李建强附和道。
在不快点，只怕李建业都锁上门回家了。
“爸，这几天娟娟好像在孕吐了，你去要点熊肉，给娟娟补补吧。”李建军见李大海不为所动，立马出声附和：“你总不能亏着，你还没有出世的小孙子吧？再说了，建业好歹也是孩子的幺爸（小叔叔）。”
要是一个儿子，李大海完全不用理会。
但此刻三个儿子都开口了。
那就不一样，自己养老还要靠这三个混小子。
李大海无奈点点头：“行，我去问问。”
李建军三人相识一眼，笑而不语。
他们在试探李建业的底线，虽然对方跟自己等人断亲了。
但归根到底，还是亲兄弟不是？
万一这老四只是一时气上头。
已经后悔，想要缓和呢？
要是今天爸能要回来肉。
那以后，李建业进山回家，自己等人就叫自家媳妇去打秋风。
这次你家，下次我家。
第一次就打到熊，那下次呢？
最差也有蘑菇山货啊。
咋算都不吃亏。
要是没有要回来？
那下次在找机会呗。
反正又不是他们挨骂，没损失。
自己老爹那点小九九，他们三兄弟还能看不清楚？
不就是想要自己等人，给他养老嘛？
既然要养老，那他们三兄弟一起开口，老爷子绝对不会拒绝。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老大，还是你聪明。”李建强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建家点点头，不可一世。
……
“咳咳咳！”
李建国家。
一阵剧烈咳嗽袭来。
“爸，你要死就死，一天到晚折磨人，是怎么一回事？”李建国撑着身体，看着屎尿齐出的李大江，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李大江歪嘴斜眼，心中冷笑暗道：“就是折磨的你。”
本来这个儿子，他是真心相待的。
结果，在十年前，他听到哪个死贱人居然将自己不是他父亲，这回事跟李建国说了。
李建国对自己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到处给你脸色看。
行。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李大江就开始装瘫痪，折磨那个贱人。
结果那个贱人，没几年就去了。
那就折磨李建国，谁知道李建国也瘫了下半身。
他都想康复来支撑这个家。
谁知道，李建国又去找李大海，让李建业来给他拉帮套。
行行行。
你们才是亲父子。
他也乐得折磨李建国。
李建国一边小心帮李大江擦拭身体，一边哽咽：“爸，你说我该咋办啊？建业，不肯来帮我拉帮套。二爸，说他想办法，结果都好几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冰雪，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个家。你说村里的张二狗怎么样？”
“我想换一个人，张二狗虽然比我还大十岁，但无儿无女，就一个绝户。”
“但这种绝户是最容易帮我们拉帮套的。”
“等他干不动了，孩子们也长大了，再把他赶出去。”
李大江都准备，找个时间恢复身体，听见这句话，一动不敢动。
就在李建国自言自语到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
“爸，他们都说幺爸打到了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