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建业一把捏住锄头,看着只差下几公分,就砸在自己头上的锄头,心中唯一的一丝亲情都消失了。
“怎么?要我拉帮套还不够?还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死我?”
李建业一把夺过锄头,反手朝着李大海脑袋砸去。
吓得李大海紧闭双眼,噗呲,锄头狠狠砸在李大海身前,锄头刃没入土中。
要知道李家院子都可被土夯实过,晴天跟石头没区别。
可锄头刃却没入土中,可见这一锄头力气有多大。
李建业喘着粗气,刚刚他真想打死这个父亲。
“大家伙,都看见了啊。”
李建业看着吓傻的王山林和呆若木鸡张小凤等人。
“李大海,今天先要我拉帮套,我不愿意拿着擀面杖给我脑袋就是一下。”
说着李建业掀开挡着额头的头发,露出干涸的血液,众人看得真切。
“刚刚还想要拿锄头打死我,谁家有这样的父亲?”
“哪一家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今天我李建业算是看明白了,这李大海根本不把我当他儿子,呸,不对。”
“是根本没把我李建业当人啊。”
“新社会了,还把我当他随意打杀的狗啊。”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随后目露凶光,这不是旧社会的地主作风?
这个年代这些帽子,扣下来真会死人的。
李建业看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开口:“今个大伙都来了,帮我李建业做个见证,我要和李大海一家断亲。”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各走各的,这个家我十六岁开始赚工分,一年一百算吧,也有七个年头了。
七百块,我不多要,就要一百块。
别说什么养我,生我,大哥彩礼我没有掏,二哥彩礼我没拿?三哥彩礼我没份?
为了省钱不给我娶媳妇,要我拉帮套,这些我都可以忍。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还想要打死我啊。
我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们这对爹妈吧?”
李建业含着泪看着李大海和张小凤,一个人算计他,他还能好想一点。
结果父母兄弟,都算计。
踏马的。
“这……你这个逆子,你都是我养大的,老子打死你又能怎么滴。”
李大海没有想到老实的老四今天会步步紧逼,一时气急左右说不出个所以,顿时就要抄起板凳砸。
啪!
李建业一锄头砸在板凳上,反震力直接把李大海弹开口,疼得直咧嘴。
“哎哟,你这个狗日的东西,要分家可以,要断亲也行,老子不留你,但想要钱,一分没有。”
李大海握着右手,不敢继续抄东西。
“一分没有?”
李建业抬起锄头:“行,那李建军结婚的老母猪是我买的,我要带走。”
“放屁,老四,那是我结婚的彩礼,不准带,李建军要是老母猪没了,咱们就离结婚。”
夏娟叉着腰恶狠狠道,她才不在意老李家如何,只要不动她小家一分一毫,闹翻天都没关系。
“老四,够了,是不是三哥结婚让你不开心?咱们不是说好了,哥哥我先结婚,以后帮你一起筹彩礼吗?”
李建军一副恨其不争继续道:“爸,今天也是看建国媳妇可怜,只是跟你说一声,又没有确定,你不同意,那就作罢了啊。
你怎么闹成这样?这不是让全村人看笑话吗?”
面对李建军的倒打一耙,李建业冷笑一声。
“不分家,等着我睡着了,你们建国媳妇放我床上?”
嗯?
李家三兄弟一愣,看向李大海老两口,满眼不可置信:这都让他听见了?
“李建军,现在还要踏马的给我装好人不?”李建业冷笑道。
他在村长办公室,把这些全部说出来,就是怕李家人倒打一耙。
毕竟话不说死,怎么解释都能行。
但话说死了,那可就没招了。
而且李建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全家就数他最精,从小到大,好处全占,坏事一件不碰,万一有坏事了直接甩锅给李建业。
此刻看着对方道貌岸然的模样,他恨不得一锄头敲死对方。
“行了,大海,建业,你们这一家子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
王山林上前一步,余光看了看院子外的众人:“你们给建业一百块,断亲日后再商量,今天先把家分了。”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李家人这副德行,万一李建业脑抽筋真当着他的面打死人,他这个村长也做到头了。
“我……”
李大海还想解释。
却被王山林摇摇头打断,指了指一旁的李建业,那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这一家子。
遭了,把老实人逼急了。
“行,老婆子家里二十块拿出来,老大老二你们一家拿二十,老三你家拿四十。”
“凭什么?李建军你要是敢拿一分钱,今天晚上别想睡床上。”夏娟狠狠瞪了一眼李大海,随后指着李建军。
“媳妇,咱们……”李建军摸了摸口袋一分没有。
“别看我,一分没有,你李建业要咋闹,就咋闹,跟我们家一分关系没有。”
夏娟直接走出院子,要是退了这一步,这些农村人不蹬鼻子上脸才怪。
李建家媳妇韩云和李健强家媳妇刘芳见老三家媳妇走了,一把夺过递过去的钱。
揣在兜里看都看一眼,直接就走了。
老三家都不出钱,还想要他们出?
想屁吃。
李建业要是打死李大海,那正好不用给李大海养老了。
咋算,都不亏。
李大海看着三个儿媳妇离去,一时间那算精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自己这会能动,她们都这样,以后……
他又看看三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儿子,一时间气急,眼看就要晕过去。
李建业眼疾手快,抄起水缸里的水瓢,啪嗒浇了李大海一个透心凉。
家还没分,想装晕没门。
“你你你……”
李大海指着李建业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婆子给他拿钱,老子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