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走、求你别走。”
“我乖,我什么、也不要!”
“哥哥,哥哥……”
“爸爸,我错、了。”
“我错了!”
“求求你们……”
小小的许清澈紧紧抱着妈妈,用力用力哭。
一定是她不乖,妈妈才不要她的。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才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可妈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只能去抱哥哥。
哥哥平时最疼她,一定会带她走的。
她不想没有妈妈,没有哥哥。
可哥哥也走了。
最后连爸爸也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但一定错了。
没有做错,爸爸妈妈和哥哥怎么会全都不要她?
只要她认错,他们就能回头对不对?
可为什么最后,她还是被丢在了保姆阿姨家?
保姆阿姨家好冷啊。
小小的木房子没有暖气,到处在灌风。
她穿得实在太单薄,用力用力蜷起来还是好冷好冷。
身上突然一暖。
是哥哥来了吗?
他那么得爸爸妈妈的喜欢,是不是也劝服了他们,一起来接她了?
许清澈迷迷蒙蒙睁开眼。
面前没有哥哥,也没有父亲和母亲。
只有一双幽沉沉的眼。
“沈……”她认了出来,本能坐直。
身上的外套跌落。
许清澈怔怔看着那件外套。
所以,刚刚梦里的温暖,是沈啸的外套?
狼狈地抹去眼泪,许清澈将外套捡起来递回给他。
看一眼时间,才知道早就过了汇报的时间点。
“对不起,我、我去拿报表。”
许清澈站起。
“今天不用。”大手将她按了回来,“时间不早,回去休息。”
许清澈呆呆滞滞看着他,不是很确定他在说什么。
刚刚流过眼泪的大眼还湿漉漉的,睫毛残留着水珠。
沈啸叹一声,重新将衣服披在她身在,大手牵过她的小手,“我送你回去。”
许清澈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始终想不清楚沈啸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直到在小区门口看到云霜,才明白些什么。
“云霜。”
她飞快扑向云霜。
云霜抱了抱她,朝沈啸点点头。
沈啸开车离去。
“格格,咱们回家。”云霜轻声道,指指楼上,“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家,永远为你亮着灯。”
“谢谢,霜霜。”
许清澈再一次哭得稀里哗啦。
这一次,酸苦里终于有了淡淡的甜味。
沈啸的车子并未驶远,停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撤回眸光,拿起手机时已面无表情。
“给我安排一件事。”
次日,演播大厅。
金澜一首歌罢,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真没想到,金澜小姐阔别舞台这么久声音依旧空灵干净,佩服佩服。”
“是啊,您的声音陪伴着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每一次听您的歌都是一次洗礼。”
“我当初就是学您的声音启的蒙。”
嘉宾台上,几名嘉宾送上一连串的赞美。
金澜优雅地含首,对自己的演出也很满意。
“只有我一人觉得她气流疲软,气息不足吗?”
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的嘉宾突然道。
众人一惊,看向他。
最后位置上坐的不是别人,是圈中最为知名的老牌乐评人余光洲。
余光洲一一点道:“第一节末尾音就飘了,为了掩盖这个缺陷,后来几个高音转音都悄悄降了半调。”
“这几个转音才是这首歌最出彩的地方,降这半调使得整首歌都失去了灵魂!”
“金小姐做为一个资深歌手,连这种调都唱不好,只能说明这么多年来您躺在自己年轻时挣下的名气上,完全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余光洲不仅是乐评人,更是出了名的音乐鬼才,他一开口,满堂皆静。
因为他的这个点评,最后评分,金澜最后一名。
金澜僵着脸走出演播室。
“妈。”
陪她过来的金城俊迎过来,眉底压着不解地看向远处的余光洲。
“余先生怎么回事?他评别人向来留一手,怎么对您这么苛刻?”
金澜被金光洲评得脸面全无,心头气恼又委屈。
“余光洲真是太过分,话里话外在说我靠过去的名气过活!”
“我这些年做了多少努力,他凭什么一句话就给否决了!”
金澜胸口被不平塞得满满当当。
金城俊也替她鸣不平,“那点瑕疵本来他不说没人注意,他一说,大家都知道了!”
“还扯什么您努力不努力,分明就是人身攻击嘛。”
“不行,我得找他!”
刚好余光洲与人走了过来。
金城俊拦住金光洲:“余先生,能单独聊聊吗?”
余光洲还没言语,旁边的人已经出声,“金先生此来是想问老余刚刚为什么那么评价金老师的吗?”
金城俊一怔。
那人的下巴已点在了金澜身上,“金老师向来严于待人,想来更能严于律己。既然能恣意抹掉别人的成绩,应该也不在乎老余这几句直话吧。”
“不管怎么说,老余的话还算实话。”
说完,抬腿,和余光洲一起离开。
“那人是谁?”金澜盯紧了男人的背影。
金城俊开口道:“他叫沈啸,是唯一能跟余光洲称兄道弟的人。”
“妈,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内涵您,您跟他有过过节吗?”
金澜心头气恼不降反升,低声道,“怎么可能!你们年轻一代,我并不认识几个!”
金城俊虽然没跟沈啸打过交道,却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沈啸这人嘴毒,但圈内人都知道,他从不乱说话,更不胡乱针对人。妈,您再想想。”
金澜想了又想。
蓦地就想到了昨天找许清澈说的那些话。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说那个女人还说错了?”
金城俊不知道她在说谁,只道:“他要说您错了,您就真的错了。妈,您得罪的是谁?我替您去找她道歉。”
金澜微僵。
她错了?
怎么可能?
“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傻子,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大的项目!”
金城俊听她喊傻子,脑海里突兀地就浮起一道小小的可怜巴巴的身影。
抱着他的裤腿哭得眼泪横流,除了叫哥哥什么也说不出来。
胸口突然有些发酸,没办法将话题进行下去,轻声道:“妈,先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