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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故作委屈地辩解。
“小孩子家家,不过是贪玩胡闹,能闹出什么大事?再说小宝也是想着亲近你,念着徐家的好处,去村里走动几番而已,哪里就值得你特意回来问责?”
这话一出,一旁围观的赌友立刻顺势附和,纷纷帮腔站队。
“是啊,林小哥,不过是个孩童顽闹,多大点事,何必揪着不放。”
“说到底徐家如今家底丰厚,做着大生意,不差那点吃食银两。孩子拿点小东西,闹点小矛盾,根本算不上过错。”
“我看是徐家这位姑娘太过小气苛刻了。自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握大把银钱,偏偏对一点零食物件斤斤计较,还为难一个小孩子,格局实在太小。”
一众闲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偏袒林家,刻意抹黑徐明漪。
几人常年跟着林父林母混迹赌局,惯会搬弄是非、浑水摸鱼,心里都打着如意算盘。
在他们看来,徐明漪有钱有产业,林书和入赘徐家,徐家就该源源不断接济林家。
今日正好借着这事,逼迫徐明漪多出些银钱,也好让林家多些进项,他们后续也能跟着沾光。
林父被众人捧得心头燥热,原本的几分局促彻底消散。
“明漪,既然你跟着书和成了一家人,那我们便是你的长辈。小宝是书和亲弟弟,年纪幼小,不懂事理,就算做错些许小事,你也该多包容忍让。”
他抬眼看向徐明漪,理直气壮道:
“村里孩子打闹磕碰本是常事,不过是伤了点皮外伤,你已经赔付了银两,这事本该就此揭过。今日你还特意找上门来,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依我看,你索性再拿些银钱出来,算是安抚我们林家,这事彻底了结,往后也没人再嚼你们徐家的是非。”
徐明漪静静立在原地,听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说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林书和全程沉默,周身气息愈发冰冷,看着这群亲人丑态尽出。
林母见徐明漪沉默不语,只当她默认了说辞,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上前一步步步紧逼。
“是啊,你如今不差钱。书和在你们徐家勤恳读书,从不偷懒,你们供养他本就理所应当。顺带帮扶我们林家,更是天经地义。”
“今日你要么拿出银两补偿,要么就当众认个错,原谅小宝的过错,不然这事没完!”
旁边的赌友也跟着起哄撺掇。
“就是这个理!徐家占了人家儿子,就得承担人家全家生计!”
“赶紧拿些银钱出来,大家和气收场,别闹得两边难看!”
......
人群喧闹声越来越大。
林父被怂恿得头脑发热,看着始终淡然伫立的徐明漪,当即抬手就想朝着徐明漪肩头推去。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身影从村道狂奔而来。
正是在外鬼混归来的林小宝。
他一身尘土,满头大汗,远远看见院中的徐明漪,瞬间记起之前被训斥的怨气,攥着拳头就直冲上前,扬手就要去打徐明漪。
短短一瞬,父子二人一前一后,都对徐明漪动了心思。
周遭闲人纷纷等着看徐明漪服软赔钱。
而林书和抬手拦住林父伸出的手,攥得林父手腕一阵剧痛,动弹不得。
原本温润的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戾气尽显。
“明漪,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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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和的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徐明漪看着他骤然变幻的神色,心头微顿。
“这里交给我处理。”林书和松开林父的手腕,侧头看向她。
“你把身上的荷包给我。”
徐明漪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取下腰间装着四五两碎银的荷包,稳稳递到他手中。
此刻场面混乱,她清楚这群人蛮不讲理,纠缠下去毫无意义,林书和留下来处置最为妥当。
“我走之后,你如何返程?”她问。
林书和抬眸看向她。
“你安心驾车回村。我今夜必定回去。若是入夜我尚未归院,你再来寻我即可。”
徐明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多余的话,颔首应声。
“好。我等你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稳步走出林家小院,坐上村口的骡车,扬缰驱车,缓缓驶离林家村。
院中众人看着徐明漪干脆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错愕。
原本蓄势待发的争执,瞬间没了对峙的对象。
林父揉着被攥痛的手腕,脸色难看至极。
“你这孩子!方才拦我做什么?我今日非要逼她给个说法,多拿些银钱出来不可!”
林书和收回目光,将沉甸甸的银荷包递给林母。
脸上的冷厉尽数收敛,换上一副平淡温和的神色,仿佛方才的戾气从未出现。
他转头看向一众依旧看热闹的赌友,笑着说:
“诸位叔伯邻里,今日是我家事,私事理应私了。方才多谢各位好意劝解,只是家事牵扯颇多,不便外人掺和。今日暂且到此,改日我做东,请各位喝茶。”
他态度谦和有礼,给足了众人台阶。
一众闲人本就是来浑水摸鱼、蹭好处的。
如今见没了热闹可看,又得了林书和的客气话,也不好继续围堵起哄,纷纷笑着应声,陆续收拾赌具散去。
片刻之间,喧闹的林家小院便清净下来,只剩林家五口人。
林小宝还攥着拳头,满脸不服气地瞪着院外,嘴里愤愤不平。
“哥,方才你怎么不让我打她!那个徐明漪最是小气,凭什么管着我们家的事!”
林书和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脸色愠怒的林父林母。
待闲人彻底走远,他才无奈叹了口气。
“你们方才那般强硬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徐明漪性子骄傲执拗,最吃软不吃硬。越是逼她,她越是分毫不让,最后不仅拿不到银钱,还会彻底闹僵,往后我在徐家更难立足。”
林母拿着荷包满腹狐疑,上下打量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前你都信誓旦旦要和我们撇清关系,一副彻底断绝亲缘的模样。今日怎么突然帮着我们说话了?”
林书和笑着摇摇头,缓缓道出说辞。
“从前那般疏离冷淡,都是演给徐家一家人看的。我若是不跟你们撇清关系,不装作独立自主,徐家怎么会安心接纳我,心甘情愿供养我读书,任由我接触他们的产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