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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石那晚来的时候,我们各自用各自的手机连音响,我说:“大头针的有一首歌《可惜不是你》,以前梁静茹唱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好听,但现在,大头针的声音一出来,我的心就被触碰了”。
三石说:“我也是”。
我的记忆不停的闪现,有些什么一直在悄悄的改变中,后来的后来,心中没有了最纯净的美好,开始物质着,盘算着,打算着,再然后,麻木着,再然后,没有留下痕迹。
当“痕迹”一词掠过我的心底时,我不由得看向了茶几上那一束花,那是青春留下来的痕迹。
那是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你是我的女神”。
尽管男孩和女孩之间并没有爱情故事,但是,看着这一束被保存了二十六年的花,我感觉大头针的这首《可惜不是你》更像是这样的感觉。
鲜花的保存期是几天,塑料花的保存期却到了二十六年,白色的花瓣有些泛黑,绿色的树叶有些变黄,就像是鲜花开始枯萎的样子。
我看着茶几上的这束花,中途好几次想要把它扔掉,又捡了回来,我说不清是什么一种情绪,总感觉扔掉花的那一瞬间,心里不是滋味。
我的爱情与这束花无关,我甚至不知道保存它的意义,但却每一次都扔不掉。
我对顾轩说:“这束花被保存下来二十六年,有些褪色,但若丢掉它,心里总是一紧,有点触痛的感觉,尽管可能毫无意义”。
顾轩说:“它的意义就是二十六年呀”。
“那是青春,与现在无关”我脱口而出,说完,我整个人愣住了。
是啊,那是青春,我一直保存的是青春呀,所以,每一次我都扔不掉。
我看着这束曾经很美丽的花,中间的花支撑力还行,周边的花慢慢的下垂,看得见它顽强的支撑着花朵,但却慢慢失去了曾经的美丽。
这束花已经在褪色,它从哪一年开始褪色的,我不只知道,但我觉得它就像我,断崖式的衰老,我看不得它退掉它美丽的样子。
我再一次动了扔掉它的念头,却突然觉得就该扔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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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束花是顾轩给的,顾轩说花的意义是它存在了二十六年,一语中的,它是我扔掉这束花最好的理由。
三石说过客厅要放鲜花,我却把放鲜花的位置留给了这束花,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才惊觉这是祭奠我们逝去的青春啊。
我从手机相册里找到了高中时期的照片,那是多年前我扫描进来的胶卷洗出来的照片,扫的那年照片还崭新,现在看起来也还清晰。
我手机里存着的还有最新的照片,三石问过我,为什么手机里有那么多的自拍照,我说,那是因为我想看清楚我是哪天变老的,我每天有什么变化,然后,努力的与变老抗衡。
我还说,每天上班工作服,吃饭怕长胖,那除了折腾这张脸,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折腾的,反正不能懒,面膜每天敷,美容院要去,脸上不能做加法,只能做减法,不能去填充,僵硬比衰老更怕人。
我把十五六岁的照片和最新的照片发给了顾轩,我说:“这是这束花的年龄”。
顾轩说:“青春是美,年长后的从容与自信也是美的”。
顾轩还说:“杜拉斯的小说《情人》是这样开始的: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我最后一次与顾轩见面聊天是在二十多年前,哪怕现在都在一个城市,哪怕我们随时有见面的机会,但是,我并不想见顾轩。
网上有句话叫做:白月光的威力就在于白月光本人来了也不好使。
什么是白月光,我不知道要怎样才算得上别人的白月光,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在那个纯真年代,顾轩说,我是他的女神。
从前车马很慢,女神很美,我不敢去破坏女神的美。
我再次去听大头针的歌,我好像感受到了歌曲中情感的内核,唱的是曾经,唱的是那个我们回不去的年代。
青春是美的,是因为有人定义了它的美,花是美的,但一束花被保存了二十六年,这件事本身更美。
我扔掉了花,我希望下一个二十六年,我们都还在,我们还记得有一束花,它很幸运的存在了二十六年,把一段没有故事的人生,变成了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