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温度虽说不像七八月份那般炎热,
不过顶在晌午的日头下,紫极大殿外的官员依旧不免有些汗流浹背。
双方人马从清晨吵到晌午,此刻都有些精疲力尽,
“咕嚕,咕嚕。”
肚子发出的叫声在大殿外响起,
那些发声的官员不禁老脸一红,赶忙四下打量一番,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在场那些保持中立的官员则是內心无奈,
往常大朝会这个时辰已经接近尾声,眾人忍一忍飢饿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日的大朝会,只议了陆瑾杀害前任相国这么一件事,並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眾官员內心煎熬,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皇帝陛下给了眾人盏茶的休息时间,
否则紫极大殿內外,怕是要屎尿气味冲天了。
紫极殿內,
龙椅上的萧离正悠閒的吃著御案上的糕点,居高临下的欣赏著下方官员的爭吵。
也许是没有什么可吵的了,也许是实在累了,双方人马突然好像约定好的一般,爭吵声戛然而止。
皇帝萧离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意外道:“诸位爱卿怎么不吵了朕这里还等著诸位爱卿吵出一个结果呢,
这样,陆瑾一事朕就听诸位爱卿的,
你们双方最后谁能吵贏,朕便听谁的,
如何”
下方官员听著皇帝调侃的话语,每个人神色訕訕。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接著咽了两口唾沫,
没办法,自从进入这紫极殿,在场眾人都是一口水没喝,又吵了这么久的架,早已口乾舌燥。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后,才感觉喉咙好受一些,便连忙开口道:“陛下,这件事哪怕再吵一天也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
崔尚书摆明了是想维护陆瑾,这件事究竟应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决断。”
“还请陛下决断!”
在场双方官员均是同时开口。
他们是真的吵不动了。
萧离听著眾人的声音,轻笑一声,接过黄锦递过来的手绢,不急不缓的擦了擦手。
“陆瑾一事,朕见你们双方都有理,朕確实很为难......”
眾官员听著皇帝的话语,內心无奈。
“不过,不论如何,陆瑾始终是朕亲自派去的钦差大臣,就这样直接杀了说不过去,
但是钱爱卿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等陆瑾回到上京辩解,还不知道那小子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样,朕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到梁州,命陆瑾上一封奏摺讲明事情原委,
若是他真的无端加害严相,那么朕会即刻下旨砍了陆瑾的脑袋。
若是情有可原,
诸位爱卿届时可以听听陆瑾解释的缘由,再来决定如何处置,如何”
萧离淡淡开口,
自打知道了陆瑾在梁州城屠了近五万司嵐士兵后,他基本上已经將整个事情原貌猜到了。
虽说恼怒陆瑾没有事先与他通气,不过......该擦屁股还得擦。
“陛下圣明!”
以崔尚书为首的官员顿时开口赞同此事。
崔尚书说罢,挑衅的看了眼户部尚书。
只是让崔尚书意外的是,户部尚书对於皇帝陛下这个决断並没有提出异议。
“陛下圣明!”
户部尚书恭声开口。
萧离见没有人再提出疑议,缓缓道:“既如此,左相右相,你二人即刻擬旨,八百里加急送到梁州。”
“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名官员忽然开口,打断萧离的话语。
崔尚书等人听到有人竟然敢打断皇帝的话语,內心顿感不妙。
连忙朝著那人看去,
在场其余官员也是看向刚刚开口的鸿臚寺卿。
萧离不悦的看著打断自己的鸿臚寺卿,“爱卿有何话说”
鸿臚寺卿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陛下恕罪,非老臣要打断陛下的话语,而是这封旨意即便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鸿臚寺卿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感到疑惑,
就连萧离也是露出诧异之色,
“孙爱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鸿臚寺卿看了眼不远处的当场右相,见到对方微微頷首后,连忙对著萧离说道:“回陛下,因为此刻陆瑾,已经不在梁州!”
“你说陆瑾不在梁州”
萧离盯著鸿臚寺卿,眼中闪烁著莫名的意思。
“是的,不在梁州城。”鸿臚寺卿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陛下,就在刚刚,老臣得到
暹罗国君主命使臣带来一份文书,
文书上委婉又惊恐的询问我们大乾,为何派二十万大军进入暹罗境內,难不成是想灭了暹罗国
这是文书,还请陛下过目!”
鸿臚寺卿將文书递给黄锦公公。
紫极大殿內,所有官员听著鸿臚寺卿的话语,每个人瞳孔放大。
暹罗紧邻大乾最南部的常州,国土面积不大,不过只有大乾一个州的大小。
人口数量更是少的可怜,据说全国上下的军队加起来不超过五万人。
作为大乾的附庸国,常年靠著给大乾进贡岁银,才得以苟延残喘。
而暹罗再往南,则是司嵐帝国,
虽说在大乾眼里,暹罗与司嵐都属於小国,
不过对於暹罗来讲,司嵐帝国也是他们暹罗招惹不起的存在。
若不是有大乾这么一座靠山,暹罗国也许早就已经被司嵐吞併了。
萧离面目阴沉的看著黄锦公公递过来的暹罗国文书,
整个紫极大殿从刚刚的热闹爭吵声,变成如今的鸦雀无声。
“暹罗国使者何在”
萧离看过文书后,声音冰冷的对著鸿臚寺卿开口问道。
鸿臚寺卿道:“回陛下,就在宫外!”
“宣!”萧离面无表情开口。
在场所有官员都听得出来,皇帝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虽然刚刚鸿臚寺卿没有明说,是哪个军队擅入暹罗国,
不过整个江南地区,离得近的只有平南军,再加上刚刚鸿臚寺卿说的二十万大军,
数量也对得上。
故而眾人都能猜出来,进入暹罗国的,正是平南军。
加上之前鸿臚寺卿说陆瑾如今人不在梁州,
那么很明显,正是陆瑾率领的二十万平南军,进入的暹罗国。
无詔而发兵?,自古以来都是最为严重的罪名。
无论动机如何,均是在挑衅皇权。
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容忍这件事,哪怕萧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