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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4章 下置衔烛龙(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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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下置衔烛龙(5.2k)

    混沌领域,此刻已沦为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死地。

    原本只是紊乱、光怪陆离的元素能量,在官楚君与空原仙祖的疯狂对撞下,被彻底引爆、撕碎、再重组,形成一片片短暂而致命的绝域。

    地面早已看不出原貌,熔岩与冰川诡异地並存,焦黑的冻土与结晶的盐碱地犬牙交错。一些区域重力失常,碎石悬浮空中,缓缓旋转;另一些地方则瀰漫著无色无味的剧毒瘴气,连光线都能腐蚀。

    在这片法则崩坏的废墟中央,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官楚君那一身如火红衣,此刻双袖尽碎,露出一双並不太白皙却迥然有力的臂膀来。她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动胸腔剧烈起伏,周身蒸腾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是体力与罡气催谷到极致的表现。她的双拳皮开肉绽,指骨甚至可见森白,但拳意却愈发凝练,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著对手。

    空原仙祖依旧保持著那副垂暮老者的形態,甚至连衣袍都未见多少凌乱。

    单手负后,另一只手五指虚张,指尖有细碎的电弧、冰晶、土屑、火星、水汽生灭不定,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官楚君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玩具有趣程度的淡漠。

    两人似乎都不想再继续多说,一个不忿,一个不屑,战斗再度打响。

    官楚君脚下猛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影再次消失。她没有选择迂迴,仍是笔直的衝锋,將体修的速度与力量发挥到极致。所过之处,紊乱的元素被她的罡气强行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空原仙祖枯槁面容无波,指尖轻点,左右两侧,地火与阴风凭空而生,交织成绝杀之网。

    “雕虫小技!”

    官楚君暴喝,不闪不避,周身罡气如火山喷发,悍然炸开!

    “轰——!”

    流沙被狂暴气浪强行压平,地火阴风被硬生生逼退数丈!她以最蛮横的姿態,撞破层层阻隔,拳势虽稍缓,却依旧一往无前,直贯空原仙祖面门!

    空原仙祖眼中讶色一闪而逝,似未料到对方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其罡气竟还能纯粹刚猛至此。

    祂身形不动,另一只手袍袖轻拂。身前空气瞬间凝实,层层叠叠,化作肉眼可见的透明晶壁,其上极寒光华流转不息,坚不可摧。晶壁之上,却又有藤蔓疯长,缠绕束缚,刚柔並济。

    “砰!!!”

    官楚君的拳头重重砸在晶壁之上!巨响震得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晶壁剧烈波动,裂纹蔓延,但终究未碎。

    藤蔓趁机缠绕而上,如毒蛇般勒紧她的手臂,金芒迸射,切割著她的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力大无穷,不过蛮牛。”空原仙祖淡然点评,仿佛在失望,“撼山易,撼天地难。小丫头,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这讚许的话却並未让官楚君停滯气息,反倒让她更感愤怒,只见她足下海床崩裂,双拳上罡气狂涌,震碎藤蔓,拳势再进三分!晶壁裂纹更密,几近崩溃!

    她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晶壁后的空原,喉咙里发出低吼:“破!”

    “冥顽不寧。”空原仙祖摇头,指尖再变。

    官楚君脚下大地骤然变得灼热通红,仿佛踩在烙铁之上!同时,一股极寒之气自头顶百会穴灌入,直侵经脉!水火交攻,冷热攻心!

    官楚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半潮红一半青白,气血翻腾,罡气出现剎那紊乱。

    那濒临破碎的晶壁趁机光华大盛,瞬间修復!

    紧接著女仙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无数道细如牛毛、锋利无比的冰针凭空凝结,从四面八方攒射向她全身要害!

    官楚君痛的瞳孔骤缩,谁知这个女人却如疯子一般毫不顾及疼痛,反而借著冰针衝击的力道,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旋风,將剩余的岩石手掌彻底绞碎,瞬间拉近了与空原仙祖的距离!

    官楚君眼中厉色一闪,右拳收於腰际,全身的力量肌肉、骨骼、气血、

    乃至不屈的意志,都凝聚於这一拳之上。拳锋未出,前方的空间已开始扭曲哀鸣。

    空原仙祖死水一般的面容终于波动一瞬,他不再单手应对,而是双手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

    嗡—!

    五行之力在身前疯狂匯聚,不再是简单的糅合,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顺序相生相剋,瞬间构建出一面五色流转、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盾。

    光盾之上,地火风水四种基础元素意象流转不息,中央一点土黄稳定如山,散发出一种圆满无瑕、万法不侵的道韵。

    也就在此时,官楚君那凝聚了莫大力量的一拳,悍然轰至!

    “咚!!!“

    一声不似金石碰撞,反而如同巨槌擂响天鼓的沉闷巨响,猛地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熔岩、冰川、悬浮的巨石,还是扭曲的空间褶皱,尽数被碾为齏粉!

    官楚君的拳头死死抵在五色光盾之上。光盾剧烈波动,五色光华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终究,没有破碎。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拳势已尽,但她並未收力,反而將残存的所有罡气,连同胸腔中那股不灭的战意,化作第二重暗劲,顺著拳头狠狠吐出!

    “咔嚓!”

    空原仙祖合拢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光盾,即將到达极限。

    然而,就在光盾濒临破碎的前一瞬,空原仙祖合拢的双手悄然变化,法印逆转。

    “嗡!”

    濒临破碎的光盾骤然向內一缩,旋即猛地膨胀、爆发!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將官楚君轰来的力量,连同自身积蓄的五行之力,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反向倾泻而出!

    若是姬雪若在此,定会惊人地发现这五行之主的道法竟与先天元素亲和的她所自创的术法不谋而合—绝大多数人只会也只能追求某种元素的极致,而他们却试图將所有元素混合在一起。

    就好似將所有的顏色丟在一起,最后便会融成深邃的黑,元素的糅合势必会带来近乎毁灭性的衝突。所以试图这么做的人,要么被其毁灭,要么用其毁灭敌人。

    而很显然,一个只是亲近元素,一个是掌控元素,五行之主这倒行逆施之术,其威力远非常人能够想像。

    官楚君整个人如遭洪荒巨兽撞击,护体罡气瞬间溃散。甚至都没来得及喷出鲜血,身体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狼狠砸进数百丈外一片尚未凝固的熔岩之中,溅起漫天火雨。

    熔岩翻滚,很快將那道身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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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力终有穷尽时。然天地之道生生不息,能逼吾动用五行逆冲之法,汝,足可自傲了。”

    混沌领域暂时恢復了死寂,只有元素乱流湮灭时发出的细微啪声,以及远处熔岩翻滚的咕嘟声,衬托著这片天地劫后余生般的荒芜与惨烈。

    熔岩湖面,许久未有动静。

    仿佛那不屈的红衣,已真的被这天地熔炉化为灰烬。

    空原仙祖立於混沌之中,周身紊乱的元素渐渐平息,“可惜了————如此璞玉,偏要自毁於蛮力之下。若能归於吾之大道,见证新天地的诞生,岂不远胜於在这污秽泥淖中徒劳挣扎”

    然而,袖的嘆息尚未落尽,那片赤红的熔岩湖中心,猛地鼓起一个气泡,隨即“哗啦”一声,一只皮开肉绽的手猛地探了出来,死死扒住了灼热的岩岸!

    紧接著,一个身影艰难地、一寸寸地从沸腾的岩浆中爬出。

    官楚君那一身如火的红衣已然破损不堪,露出其內被烤得默黑的薄甲。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灼伤与裂痕,鲜血与熔岩混合,在她身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她原本英气勃发的面容此刻沾染了污秽与血跡,几缕散乱的黑髮黏在额角。

    她之前明明那么美,如今却似凶神恶鬼。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颤抖的、几乎握不紧的右手中,紧紧攥著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掌大小的玉佩,此刻已然碎裂。

    空原仙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碎玉上,居高临下道:“看来这块玉被吾打碎,让你很愤怒。”

    官楚君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跟蹌著碎步。

    得到默认的空原仙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不解:“到了你这个层次,本该有机会得见天醒,竟还执著於一外物肉身可朽,力量可散,唯道永恆。捨本逐末,徒增笑尔。”

    官楚君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带著血沫翻涌的嗬嗬声,在这死寂的混沌之地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哈哈哈————你说得对,是很愚昧————”她抬起那双燃著鬼火般的眸子,死死盯住空原仙祖,“牵掛、念想、承诺————这些玩意儿,在你们这些自詡为天、视眾生如螻蚁的傢伙眼里,自然是愚不可及!”

    她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森寒,“我官楚君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来这海底邪巢,是为查清真相,为我出云城枉死的爹娘,为那些被天灾吞噬的无辜討个公道!但我心底————其实始终还存著一丝生念,想著我或许不该死在这里————我或许该活著回去,这样还有机会见我徒弟一面————”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那块碎玉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却又在下一秒化为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这玉牌,就是我那傻徒弟的命牌。十年来,它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与地面唯一的联繫!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生机,我便知道,他还活著————这成了我撑下去的唯一一个念想————”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近乎咆哮:“可你!你震碎了他的命牌!你斩了我与浊世最后的牵连!”

    空原仙祖漠然听著,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官楚君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破了最后一道枷锁,她身上的颤抖奇异地平息了下来,气息虽然微弱,却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

    “也好————如此一来,老娘也可以断了念想,破罐子破摔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儘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但那股冲霄的战意与杀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可怕:“空原!你既灭我生念!那我就与你在这万丈深渊——不死不休!!”

    空原仙祖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的女子,那颗早已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心,竟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缓缓摇头,这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讚嘆,又似是怜悯:“官楚君————你的確,是这五洲数千年来,最为独特的一个。”

    “古往今来,並非没有惊才绝艷之辈因先天所限,无法感应玄,转而专精体修,將肉身锤炼到极致。然,人力有穷时,无法与天地玄炁共鸣,便永远脱不出“人”的桎梏,其极限,一眼可望到头。”

    “可你分明有著举世罕见的修道之资,明明已经走到仙道巔峰,大道一片光明之时,竟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真相”,自散修为,自断道途,弃玄从武,选择了这条粗鄙、艰难的体修绝路——如此决绝,如此疯狂————这般心性,这般能耐,五千年来,也仅你这么一个疯子。”

    也怪不得连拥有五千年阅歷的空原仙祖也要生出感慨,如此怪胎確实前所未闻。

    体修在修行界中从来都是不入流的流派,大多都是无法在仙道上拥有建树之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倘若普天之下所有体修,都能如官楚君一般轻而易举踏破洞虚门槛,甚至能见到洞虚之上的一角天地,又怎么可能不专心修道,而来炼体

    官楚君擦去嘴角的血沫,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那笑容恣意而惨烈:“大道你们给的大道吗!我官楚君的路,我自己走!用这双拳头打出来的路,才最踏实!”

    空原仙祖立於混沌之中,枯槁的面容上竟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命运弄人,真是讽刺。大爭之世,竟在术体两道上,各自孕生出一个不循常理的怪胎。一个以凡人之智勘破天机,一个自毁仙途锤炼凡躯————难不成,这也是那天道垂死之际,慌不择路的自救么”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遥远的中元洲。

    “恆高倒是好算计,自己设计吞了天术尊者,美美补了一顿,却將这最难啃的硬骨头,留给吾来处理————著实,不太厚道。”

    话音未落,空原仙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垂暮腐朽之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与威严。袖缓缓悬浮而起,枯瘦的身躯仿佛与整个混乱领域融为一体。

    “但很可惜,恆高眼中的硬骨头,在吾眼中————不堪一击!”

    祂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千年积威的无情碾压:“你们这等蚍蜉,永远搞不清楚一点!吾等寒霜沐雪数千载,用尽一切方法才攀登至今,凭什么你们百年修行,就妄想来掀翻吾等!”

    “这个世界,就是真实且残酷的啊————”

    言罢,空原仙祖双臂微张。

    整个混沌领域彻底沸腾!不再是先前那般无序的紊乱,而是仿佛有了唯一的意志主导!

    粗壮的紫色闪电如龙蛇乱舞,撕裂昏暗;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沉重如汞;冰雹大如磨盘,裹挟著极寒罡风砸落;地面熔岩喷发得更加猛烈,烈焰腾空,与暴雨冰雹交织,蒸腾起遮天蔽日的毒雾狂嵐!

    灭世天灾,皆听號令,朝著下方已是强弩之末的官楚君倾泻而下!

    “在这方天地,吾即是神!开拓疆土,重塑秩序,便从碾碎你开始吧!”

    官楚君瞳孔中倒映著毁天灭地的景象,那磅礴的天威几乎让她室息。她试图凝聚残存的力气,但身躯早已破败不堪,经脉肌肉都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她想要燃烧血气殊死一搏,可她却也清楚自己的底牌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確实是蚍蜉撼树。

    空原说的並没有错,们不择手段积累的几千年,凭什么她几百年就试图来挑战

    哪怕她强撑著走到今天,拥有无人可及的绝强意志。可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她也不禁捫心自问一句——

    个人的勇武,真的能胜过他们吗

    “嗷吼—!!!”

    “嘶!!!”

    忽然,一阵铺天盖地、混乱却磅礴无比的咆哮嘶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那声音並非单一物种,而是由无数种尖锐、低沉、扭曲、狂躁的声响混合而成,充满了最原始的暴虐与飢饿感!

    空原仙祖猛然转头,望向领域边缘的某个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与凝重。

    只见在那片元素乱流与黑暗交织的边界,一片无边无际的暗潮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

    那不是水,而是由无数蠕动、攀爬、翻滚、飞掠的血肉之属邪祟组成的洪流!它们形態千奇百怪,大小不一,有的如同山峦般的肉瘤,有的则是细密如蝗虫的节肢怪群,它们互相践踏、吞噬,却又目標一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悍不畏死地衝撞著五行领域的边界!

    空原仙祖悬浮於空,望著那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邪祟大军,仍是难以置信:“血肉之主不是死了吗————可祂的子民,为何会倾巢而出,进犯吾之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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