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瞬间,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欢声笑语。
走廊安静清冷,灯光柔和,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池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直稳稳落在吴所畏的后腰,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一路沉默,没有说话。
直到坐进密闭的车内,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喧嚣。
昏暗的车厢里,氛围骤然凝滞。
吴所畏后知后觉察觉到身边人的冷淡。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边光影断断续续掠过车窗,明暗交错间,他清晰看见池骋冷硬紧绷的下颌线条,薄唇紧抿,眉眼淡漠,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吴所畏眨了眨眼,小声试探:“你……怎么不说话?”
池骋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侧脸冷冽禁欲,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没什么。”
简单三个字,冷淡疏离,吴所畏心头微动,忽然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
他轻轻侧头,凑近那个冷着脸的男人,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轻轻呢喃:
“……你吃醋了,对不对?”
问话落下的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池骋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紧抿,面上看不出半分多余情绪,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
“没有。”
他语气平淡,声线低沉冷冽,否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典型的口是心非。
可那只从上车起就牵着吴所畏的手,却诚实地出卖了他。掌心微微收紧,力道隐晦加重,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禁锢与占有,直白又笨拙地宣泄着心底的不。
吴所畏被他这一下按得轻轻一僵,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笑意轻柔,胸腔微微震动,干净又清甜。他太了解池骋了,这人向来如此,别扭、隐忍、不善直白表露情绪,吃醋从不会大吵大闹,只会用他的行动表达,用冷淡的神色、下意识的触碰悄悄较劲。
“骗人。”吴所畏不依不饶,身子又凑近了些,发丝轻轻蹭过池骋的胳膊,语气带着笃定的软糯,“你脸都冷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池骋眼皮微垂,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绪,没有转头看他,语气依旧淡漠:“我只是不喜欢陌生人碰你。”
没有直白承认吃醋,却直白袒露了介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诚又偏执。他可以包容世间所有人的无心之举,却唯独容忍不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触碰属于他的吴所畏。
吴所畏听得心头一软,刚才逗弄他的心思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清楚那小姑娘只是单纯的好感,无意冒犯,可他更明白池骋骨子里的偏执与不安。
这人向来谨慎克制,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滴水不漏,唯独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会变得敏感、别扭、占有欲泛滥。
“我知道。”吴所畏放软语气,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当时就避开了,我知道分寸。”
他微微侧身,主动往池骋的方向靠,后背轻轻贴住那只温热的手掌,温顺又坦诚。
“她是新来的员工,年纪小,不懂掩饰心思。我心里清楚,我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嗯。”池骋淡淡应声,喉结隐隐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他比谁都了解吴所畏的干净纯粹,知晓他心性坦荡、专一赤诚,不会轻易动心,更不会刻意暧昧。
哪怕明知是对方单方面的试探,哪怕清楚吴所畏没有半分越界心思,心底那股酸涩的占有欲,依旧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
理智永远压不过本能。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周遭光线骤然变暗。
池骋终于偏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里暗沉如水,直直锁住身侧的吴所畏。目光灼热又内敛,藏着克制的醋意、隐晦的不安,还有溢于言表的珍视。
“我不是不信你。”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低沉认真,“我讨厌别人觊觎你。”
这句话直白又坦诚,没有掩饰,没有伪装。
吴所畏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澄澈的眼眸望着他冷冽又深情的眉眼,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覆在池骋放在自己后腰的手背上,指尖温柔贴合,缓缓扣住。
“那你要怎么办?”吴所畏故意轻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撒娇,“总不能把我藏起来吧。”
池骋眸光微沉,心里却觉得很认可:“也不是不可以。”
吴所畏主动凑近,飞快地在池骋下颌处落下一个轻柔短促的吻,像偷偷安抚闹别扭的爱人。
“别生气了,好不好?”
吴所畏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语气软糯缱绻,“在我这里,别人再好看,都比不上你。”
街边光影流转,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热缠绵。
池骋紧绷的下颌线条,在这句直白的告白里,终于缓缓柔和,但并不代表他轻易原谅了。
车子继续平稳前行,驶向灯火温柔的家。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夜色浓稠,整栋大楼安静伫立,只剩零星灯火。
回到家中,清冷的晚风顺着落地窗缝隙灌入屋内,吹散车厢带回来的微凉夜气。
屋内灯光偏暖,柔和地铺在深色家居上,安静得有些压抑。